“哐当!”
宋延明猛地转身,动作太大,抽出的手直接撞翻了旁边的一把木椅子。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的老大,嘴唇动了两下,硬是没发出声。
“大少奶奶!”
守在门口的小于,下巴也差点掉到地上。
“您……您这话是啥意思?”
李雨霞也结结巴巴地开口:
“秀、秀梅……宋处长咋跟虎子扯上关系了?”
张淑琴刚止住的咳嗽又犯了,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秀梅,宋处长那是啥身份,这可不敢乱开玩笑。”
沈万山手里的搪瓷缸子,惊的直接泼出水来。
他看看宋延明,又低头看看虎子那张脸。
之前没往这方面想,现在被李秀梅一句话点破,沈万山倒抽了一口凉气。
虎子那眼睛,和是宋延明是挺像!
但其他地方,更像他们沈家人,和阿楠像的多。
虎子猛地抬起头,松开阿楠的手。
他像头受惊的小狼崽,警惕地盯着宋延明,又转头看向李秀梅:
“干妈!你认真的?”
“他……他是我亲爹?”
宋延明原本压抑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大步跨出阴影,几步走到李秀梅面前。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情绪,像烧开的沸水一样翻滚。
宋延明死死盯着李秀梅,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李大夫,你把话说明白!”
“当年阿楠失踪之前,我们只有过一次……”
他话没说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双手攥住病床的铁栏杆,指关节泛白。
李秀梅迎着宋延明的目光,毫不退让。
“我没那闲工夫拿这种事开玩笑。”
李秀梅语气极快,也不想多解释,毕竟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反正现在阿楠昏迷不醒,就算她猜错了,阿楠也不知道,不会被伤到。
至于这宋延明,一个大男人,难受一阵就难受一阵。
给了希望又失望,养几天就过去了,还能寻死觅活不成。
如果被她猜对了!
等阿楠醒来,也能除了她的心魔。
那晚,不管那畜生有没有对阿楠做什么。
这孩子并不是那畜生的,而是她爱人的!
这对阿楠来说,一定会是个惊喜。
“等检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李秀梅不再多说。
“你……”
宋延明喉咙里像吞了把碎玻璃,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阿楠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直不敢问,你一定知道阿楠她被拐的一些事。”
“是啊,阿楠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大夫你一定要和我说说,我沈万山绝对不会放过......”
“行了!”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病房里混乱的对峙。
徐年跨前一步,一把抓住沈万山的手腕。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凌厉地扫过李秀梅的脸。
“你还要不要命了?”
徐年才不管沈万山是什么首富,毫不客气地甩开沈万山的手,指着李秀梅的额头。
“自己去照照镜子!脸白得跟纸一样,一脑门子的虚汗。”
“折腾那么久,底子早就透支了。现在还在这儿强撑着操心别人?”
徐年眉头拧得更紧,视线往下,落在李秀梅脖颈处那圈胡乱缠着的灰布上。
那布条早就被血浸成了暗褐色,边缘还在往外渗着骇人的红。
“脖子上的伤口都烂成什么样了?”
“还不赶紧去清创缝合,真想把小命交代在这儿?”
这话一出,原本僵立在一旁的宋延明,视线猛地顺着看过去。
触及那片刺目的血红,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原本攥得发白的指节一点点松开,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懊恼。
他刚刚,确实是被急火攻了心,话说得重了。
沈万山也是心头一震。
他那双精明的眼,看看病床上的侄女,又低头看看李秀梅脖子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老脸上一阵发燥。
刚才是他偏颇了,满心满眼只顾着自家骨肉,却忘了这丫头和阿楠是一起,从那九死一生的阎王殿里蹚出来的。
阿楠重情,拿命护了这丫头,他又怎能去生出怪罪的心思?
“干妈……”
一道带着哭腔的小小声音打破了僵局。
虎子像个小炮仗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李秀梅的腰。
他把脸死死埋在李秀梅,还没换下的手术服里,眼泪瞬间湿透了布料。
这半大小子平时骨头硬得很,此刻却哭得浑身发抖。
他两只小手,死死抓着李秀梅后背的衣服,没说半句怨怪的话。
虎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当时的情况,换做是他。
也一定会像自个妈那样,不顾一切地将人顶远远的。
李秀梅低头,静默了一会,便将下巴,轻轻抵在虎子毛茸茸的发顶上。
刚刚还做过大手术,稳稳拿刀的手,此刻微微颤抖着,一下又一下顺着虎子单薄的脊背。
感受到怀里孩子全然的依赖,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被自责反复煎熬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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