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察觉到气场不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赵凤兰没看他。
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用手帕，一根一根擦拭着指甲缝里沾染的，魏成的血渍。
白色的棉布上，洇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她的动作很轻，优雅，眼神却透着极致的森寒。
李秀梅想去西南找古方？
好啊，那她就让李秀梅有去无回。
只要李秀梅死在路上，阿楠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活死人。
这沈家的大权，依然得乖乖握在她赵凤兰的手里。
赵凤兰脸上满是杀气。
她将擦过血的手帕随手扔在脚垫上。
脑子里突然转过一道弯。
要杀李秀梅，得找靠谱的人。
她猛地想起自己的表姐，赵淑华。
这个蠢货！
前阵子，她可是偷偷砸给赵淑华一大笔钱，让其斩草除根，把阿楠做掉。
结果呢？
阿楠竟全须全尾地被送回了京城。
而赵淑华那个老泼妇，却如人间蒸发般，毫无音讯！
赵凤兰的手指，紧紧扣住真皮座椅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折断。
她认定，赵淑华这个贪得无厌的表姐，肯定是敷衍了事，拿着她给的那笔巨款卷款跑路了！
这种被亲戚“背叛”和“耍弄”的感觉，气得赵凤兰浑身发抖。
赵凤兰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出钱，别人就得给她卖命，敢拿她的钱不办事，那就得付出代价！
赵凤兰暗暗咬牙盘算。
赵淑华跑了，可她的宝贝女儿顾清禾，现在还关在西郊看守所里呢！
“阿成。”
赵凤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在，兰姐吩咐。”
魏成赶紧坐直身子，连腰上的伤都顾不上捂。
“把车开到前头路口，找个公用电话亭停下。”
“明白。”
黑色的桑塔纳重新启动，车轮碾碎地上的冰渣，拐上了主干道。
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街角的一处公用电话亭旁。
赵凤兰没有让魏成下车。
她自己推开车门，披上那件名贵的呢子大衣，裹紧了领口。
踩着高跟鞋，走进了那个四面透风的玻璃亭内。
亭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和劣质烟草味。
赵凤兰嫌恶地皱了皱眉，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
这次，本来要按下之前联系过几次的号码。
看着玻璃折射的娇嫩面容，她抬手轻轻摸了摸。
以后没了珍珠霜......
想到这，赵凤兰眼皮抽了抽，脸上的手指慢慢收拢，拳头不可抑制的发抖。
“我的宝贝外甥女，姨妈决定给你吃点更好的。”
赵凤兰缓缓勾唇，拨通了西郊看守所内部，一个手更长的老熟人的专线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赵凤兰保养得宜的面容，被玻璃反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显得格外狰狞。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有铁门开合的哐当声。
“老羊，是我。”
赵凤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阴冷。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谄媚起来：
“哎哟，是沈太太啊！您这突然打电话，有什么吩咐？”
“上次您托人送来的那几条中华，弟兄们抽着可带劲了。”
“烟抽得好，事也得办得漂亮。”
赵凤兰手指，在电话机壳上敲了两下。
“你们号子里，是不是关着个叫顾清禾的？”
“顾清禾？”
老刘翻了翻名册。
“有！现在关在第七监室呢。怎么，沈太太跟她有交情？”
“交情？”
赵凤兰冷笑了一声。
“我跟她妈，交情可深了。”
她顿了顿，眼底闪烁着阴毒的期待。
“老刘，你听好。我要你动用一切见不得光的手段，在号子里，给我好好‘关照关照’这个顾清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太太，这……上头查得严，弄出人命可不好交代啊。”
“谁让你弄死她？”
赵凤兰语气轻蔑。
“只要留一口气就行。听说你那号子里也有不少喜欢女人的？”
“找几个手脚利落的女犯人，每天给她松松骨。她不是一向自诩高干贵女，心高气傲吗？”
“那就把她的傲气，一寸一寸给我敲碎了！”
“我要你从她嘴里，撬出她妈赵淑华的下落！问出那笔钱的去向！”
赵凤兰咬牙切齿。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刘听见有好处，立马换了副嘴脸：
“懂了！沈太太放心，对付这种细皮嫩肉的娘们，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保证把她妈底裤藏哪了，都给您问出来！”
“动作快点。”
赵凤兰挂断电话。
阴暗的街角电话亭内，伴随着冷萧的风声，她保养得宜的面容，在背阴下看不清神色。
母债女偿，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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