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细若游丝,时断时续。
这根本不是病重,这是被多种烈性迷草,直接锁死了全身的经络。
诶?
......不对劲。
外头都传这老药王年过半百,眼前这人面相身段,看着也确实像五十往上。
可这骨血脉象的底子,骗不了人。
撑死了也就三十出头。
李秀梅心里犯起阵嘀咕,但眼下救命要紧,根本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她干脆把这层疑惑先撂在了一边。
那股甜腻的香味,就是迷草挥发出来的余味。
若再拖上三天,这人就神仙难救了。
她清冷的桃花眼底,透出极度的专注。
秦烈跨步跟进来,高大的身躯直接堵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灌进来的冷风。
他背对着床铺,双手自然下垂,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李秀梅将藏青色的帆布包,放在床沿。
拉链滑开,她十指灵巧地从夹层里,抽出一个针包,摊开。
里头特制的银针,长短不一,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没有时间熬药解毒,只能用针灸强行冲脉。
李秀梅深吸一口气,捏起一根长针。
屋里没生火盆,冷得像冰窖,可她全神贯注,额角竟一点点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偏偏捏针的指尖稳如泰山,连一丝轻颤都没有。
她施展师门传下的认穴手法,手腕一转。
长针稳准狠地扎入老药王的人中穴。
紧接着是百会穴、神庭穴......
连下十几针。
针尾在微弱的烛火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外间。
小兰眼疾手快,上前扯掉了苗青岚嘴里的破布,接着绕到柱后,开始解绳子。
“没用的……”
刚一恢复说话的力气,苗青岚沙哑着嗓子开口。
她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苗青岚不相信里头那个年轻女人,能唤醒母亲。
“这样只是浪费时间!你们不知道……苗云川那畜生给我阿妈下了闭息药。那药极难解,不可能靠外头这几根破银针,就能唤醒。”
苗青岚嗓音带着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红着眼眶,目光快速扫过面前这群人。
视线越过几个粗壮汉子,冷不丁撞上,立在火盆边的傅云谦。
金丝边眼镜反着月光,那人端着一副温吞做派,正静静地回望着她。
苗青岚胸口猛地一堵,带着血棱子的手指,在身侧攥得死紧。
搁在平常,撞见这等“老熟人”,她哪怕不冲上去拔刀,也得掀翻他手边的火盆。
可听着里屋阿妈微弱的喘息,她咬紧后槽牙,生生把到了嘴边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什么旧情宿怨,这当口全靠后。
她那泛红的眼,只在傅云谦脸上僵了半秒,便强忍着移开,硬是把这大活人,当成了一堵木墙。
“你们是外乡来求药的吧?”苗青岚看着小于等人,急切的询问。
“是......”
小于刚回答一个是,苗青岚就急得顾不上手腕上的勒伤,身子往前扑,对着离她最近的巴图,压低声音吼道。
“快!你们立马先带我阿妈,去后山深谷里安全的地方!”
苗青岚被绳子拽着,只能拼命伸长脖子。
“只要逃离这竹楼,躲开苗云川的搜捕。我会想办法报答你们,给你们想要的药!”
“此地不能多待,巡卫马上就换班了,被堵住我们全得死!”
铁头靠在门框边,从怀里扯出一块干净的白布条,嫌恶地擦去半月弯刀上的血迹,刀上沾着金线蛇血。
听见这话,他烦躁地将脏布甩在地上,手里的刀刃在指缝间,转出几道翻飞的冷光。
他抬起下巴,视线越过半旧的门帘缝隙,扫向里间那个女人的侧影。
李秀梅正背对着众人、不紧不慢地扎针。
铁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连这土丫头都知道火烧眉毛了,里头那位还在那儿装什么活神仙?”
铁头拿刀背敲了敲木门框,不耐烦地开了口。
“几根破银针,就想在眼皮子底下把人扎醒,那人可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了?我看大夫你是没吃过枪子儿,根本分不清轻重缓急。外头的土火铳眼看就要顶到咱们脑门上了,你还在这儿瞎折腾!”
“再让你这么胡闹下去,咱们这几个人的命,今晚全得被你拖累,一起填了这山沟里的乱坟岗!”
阴影里的赵客没接茬。
他背靠着墙,粗大的右手食指,已经扣上了军刺的血槽。
粗糙的指腹贴着冷硬的金属,眼神穿过窗户破洞,像鹰一样盯着外头的风雪,随时准备搏命。
巴图那蒲扇大的手,揉了一把大蒜鼻,闷声闷气地开了腔。
“铁头这话糙理不糙,这丫头说得也在理。”
巴图抬手,一下就将吴蛇砍晕,往肩上一扛。
“外头那是人家的地盘。等那些端土枪的苗人围上来,咱们这几个人再能打也得成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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