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卿看到这场景，无言许久。
他对这件事情是有印象的，只不过，大多数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接下来，接下来是怎么样了来着……
宋翎之掰开了小卿的手，将他端正地放在床上，抽纸巾给归迟珠擦眼泪。
归迟珠现在真的想后悔了，可是，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能后悔。
她望着小卿，泪光闪烁。那么小的一个人，瘦瘦的，只有脸颊上有些肉。瘦小的身体里拥有双系异能，因为不想让弟弟难过，一直都没有在弟弟面前使用过异能。
懂事得让人瞠目结舌。
“好了没有，放下了就走。”徐久枢真烦他们磨磨唧唧，开始赶人。
冯莫璃准备好器材，也被驱赶出去。临走前，她多问徐久枢一嘴：“你说，这两个孩子同意了实验吗？”
“我怎么总感觉，这对双胞胎是被下药昏迷过去了。”
徐久枢把手术室门关上：“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他们父母都同意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完成这个足以惊世骇俗的实验，不断增进自己的天才之路。
才不想管不相干的人那点破家事。
准备好了一切，专心致志的徐久枢终于把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
“双胞胎么，长得挺可爱。”
徐久枢盯了片刻，打算给两个孩子注射麻醉。
装完注射器，徐久枢一转身，被吓一大跳，心脏差点蹦出去。
本来应该迷晕熟睡的双胞胎哥哥，竟然眨着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坐起来盯着针筒看。
他的眼尾有点红，好像哭过又好像没有，语气怯生生的：“大哥哥，你是要拿它扎我吗，可不可以轻点，我怕痛。”
徐久枢被吓得没组织好语言系统，半天没说话。
小卿看了眼旁边熟睡的弟弟，又说：“我弟弟，他也怕痛，别扎他行吗。”
徐久枢察觉到了什么，问：“你刚刚，一直醒着？”
小卿像犯了错一样低下头：“对。”
那碗糖水，他只喝了一口。
因为是妈妈做的，他舍不得喝完，他知道妈妈只会回来一小会儿，马上又要去忙了。
所以他就趁着父母没注意，把糖水包了保鲜膜，放进冰箱里，打算慢慢喝。
睡觉是真的想睡，舍不得睡也没办法，只不过一到这里就醒了。
“你早知道要把异能换给弟弟的事情？”
小卿摇头：“我听你们说才知道。”
“大哥哥，你是好人，我弟弟他不知道我是双系异能者的事情，可不可以，替我瞒着他。”
徐久枢还以为他要哭闹什么的，或者是怨恨？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面对小孩真挚的目光，顿时有些无措。
“也别告诉我父母。”小卿垂着头，伸出右手。
右手手心，活跃的雷电异能跳动着，散发出金色光芒，很温暖，很耀眼。小卿看着它，有些眷恋有些不舍。
徐久枢盯着那元素异能看了许久，好奇心被勾上来：“你怎么知道是要给元素异能？”
“精神异能不稳定，容易引导人失控，变成疯子。只有极少数精神异能者可以保持正常。”
小卿扯着嘴角笑了下：“父母大概是相信我能够掌控精神异能。”
徐久枢默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卿乖巧地躺下，手里的元素异能依旧跳跃着。他轻声说：“我是自愿把它给弟弟的，直接调动异能本源，成功率更大对吗。”
“可是……”徐久枢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了解到的，严肃地说，“将整个异能本源抽走，你要清醒着，会很痛苦。”
小卿集中精力调动全身的元素异能，将它汇在手心。
金色光芒环绕在他身边，炸响几个雷花，犹如绚烂烟火转瞬即逝。
异能本源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手心，是金色的繁琐花纹，类似于金印，很漂亮。
“总比实验失败要轻松。”小卿认真地说，“我可以忍的，不怕。”
对于他来说，肉体上的痛苦，比起精神上的，要轻松太多了。
听到这里，徐久枢就算是块钢板也得动容了。他磨动嘴唇，难得斟酌了一下用词：
“你……是个很奇怪的小孩。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本来你刚才如果反抗，为了完成实验，我都准备好绳子把你捆住了你知道吗。”
“如果我是你，一个双系异能者，要把自己一半的天赋分走，呵呵，我死都不愿意。什么弟弟，那就是我的仇人。”
“但你一个小孩说那样的话……竟然让我感到一丁点愧疚。”徐久枢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无情。
小卿额头上布满了汗，快要坚持不住了，不得不打断他的话：“能马上开始吗，我明天，明天还有体能测试，今晚想睡久一点。”
金色光芒一闪一闪的，小卿偏过头，看着另一张床上的弟弟。
宋颜卿也在边上看着他们，全身上下都在幻痛。异能被硬生生抽走，说不痛是假的。
当时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一直叠加在他身上，宋颜卿捂住心口，撑着墙想往外走，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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