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却像三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徐长青的心脏上。
紧接着,一个阴冷的、仿佛淬了冰碴子的声音,贴着那扇薄薄的木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赵权!
徐长青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外门弟子里谁不知道赵权?
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仗着自己叔父是内门长老,在外门作威作福,俨然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一直是苏挽雪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
现在,这位“狂热粉丝”成了“外门执事”,大半夜地堵到了自己家门口……
不,是自己和苏挽雪的家门口。
徐长青的脑子转得飞快。
刚把WiFi信号屏蔽,敌人就找上门了?
是巧合,还是……屏蔽失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苏挽雪,却见她原本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庞,此刻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立刻对苏挽雪打了个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躺下。”
与此同时,他压低身子,准备像个真正的杂役一样,起身去开门。
无论如何,先得把人应付过去。
然而,就在他膝盖刚刚发力的瞬间,一股冰冷而急切的意念,通过那份刚刚建立、还热乎着的契约链接,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
“别开门!”
是苏挽雪的声音,但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而是直接灌入他意识深处的警告。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有人在你脑子里装了个即时通讯软件。
“他不是来探视的!”苏挽雪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是‘猎犬协议’的地面执行人之一!传承记忆里有……这类人负责在信标气息泄露后,第一时间进行排查。他们不是来救助,是来确认‘信标’是否失控,一旦确认,就会立刻上报,甚至……就地‘清理’!”
清理!
这两个字像两根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徐长青的神经中枢。
他刚要抬起的身体,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原来如此!
他妈的,这根本不是什么狂热追求者上门找茬的八点档戏码,这是带着杀人执照的官方人员上门查水表!
开门?
开门等于直接把脸凑上去让人家鉴定:“你看我媳妇儿还有救吗?没救的话是不是该当场火化了?”
不能开!绝对不能开!
徐长青的心脏砰砰狂跳,前世写代码面对即将发布的紧急bug时都没这么刺激。
但他越是紧张,大脑就越是冷静。
程序员的职业素养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情况越紧急,逻辑越要清晰。
外面的赵权,显然没有太多耐心。
“里面的人,聋了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加掩饰的威压,那扇可怜的木门被他敲得“砰砰”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再不开门,我便视作你心怀不轨,图谋苏师姐不轨!”
好大一顶帽子!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对方还不知道屋里的具体情况。
他们只知道“信标”信号在这里出现过,但现在,信号已经被自己屏蔽了。
所以,赵权现在也只是在试探,在诈唬!
有了苏挽-雪给的这份关键情报,徐长青脑子里瞬间有了plan B,不,是plan C、plan D……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去碰那扇脆弱的门板,而是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后仰,让自己的声音能够更清晰地传出去。
下一秒,一个全新的徐长青“上线”了。
“哎哟!是赵执事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受宠若惊的谄媚,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卑微,活脱脱一个被大人物半夜敲门吓破了胆的小杂役,“您……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快请进……啊不不不……”
他故意让声音在这里卡了一下,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难事,语气瞬间变得为难起来。
“赵执事,真不是小的不给您开门啊!”他隔着门板,声调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确保门外的人能听得清清楚楚,“苏师姐……我媳妇儿……她在传承之地消耗太大了,元气大伤,回来的路都走不了,是我背回来的。刚才医师才来看过,千叮万嘱,说师姐现在神魂不稳,最是需要静养,万万不能受半点打扰啊!”
他这一番话,信息量极大。
第一,姿态放得极低,把自己“废物赘婿”的身份演得入木三分。
第二,强调了苏挽雪是“消耗过大”、“元气大伤”,而不是“失控”,这就从根源上否定了“清理”的前提。
第三,也是最骚的一步,他直接虚构出了一个“医师”的存在。
宗门里,医师的话在某些时候比执事还好用。
你执事再牛,能牛得过专业人士的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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