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整张巨网是一个服务器……
那么,昨晚那个同样剧烈闪烁,最后却被强行中断的“丙四九”,是不是也差点被这么删掉?
只不过,对方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中途取消了操作,或者……权限不够?
冷汗,瞬间从徐长青的额角滑落。
他不再犹豫,心念急转,将刚刚在脑海中闪回的、那个惊悚的“删除”画面,连同自己基于程序员思维的全部推论,一股脑地通过“专属频道”打包发给了苏挽雪。
【不是法则反噬!
他不是自己作死,也不是被信标杀的!
他是被‘人’从后台删了!
就像删掉一个账号,一行代码!】
【那张网,那个‘神庭’的监控系统,有管理员!
或者说,有具备更高权限的用户!】
【林牧远不是被程序杀死的,他是被一个活生生的‘人’,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动动手指头,给直接抹掉了!】
一连串的意念信息,如同连珠炮般在苏挽雪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骇然”的情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被信标本身的禁制反噬,那是系统的规则,是写死的代码。
只要你不去触碰那条红线,你就是安全的。
这虽然屈辱,但至少有规律可循,有生路可言。
可如果……系统背后,有一个可以随时无视规则、直接下场删号的“GM”(游戏管理员),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脖子上的这个“项圈”,不仅仅是一个被动触发的炸弹,更是一把随时可以扣动扳机的枪!
而枪柄,握在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手里。
他们之前所有的侥幸,所有关于“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之前他们对信标的改造,简直就像是在一颗已经上膛的炸弹上,小心翼翼地雕花,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不是在走钢丝。
他们是在一头随时会醒来的、打着盹的史前巨兽的嘴边拔牙!
而林牧远的死,就是那头巨兽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顺便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专属频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是断开了连接,而是两个人都被这个恐怖的真相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恐惧,像深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地将他们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演武场上的人群开始在执事弟子的呵斥下,有秩序地分批散去。
徐长青也跟着一群杂役,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广场。
他一路低着头,把自己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脚步虚浮,感觉踩在的不是坚实的石板路,而是棉花。
直到回到自己那间熟悉的、位于玄霜峰最偏僻角落的杂役小屋,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他才像虚脱了一样,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但徐长青知道,苏挽雪就在那儿。
她一直没走,就静静地坐在桌边,如同黑暗中的一尊冰雕。
那枚冰晶凤凰吊坠,在她胸前散发着幽幽的、几乎不可见的寒光,像一只窥探深渊的眼睛。
【我们……差点就跟那个林牧远一个下场了。】
徐长青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后怕。
【昨晚,我们看到那张网络图的时候,那个‘管理员’,是不是也‘看’到了我们?】
苏挽雪的意念,冰冷而凝重。她也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不一定。】徐长青强迫自己混乱的脑子重新转动起来,程序员的逻辑分析能力在这一刻压倒了恐惧,开始占据上风。
他盘腿坐在地上,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们复盘一下。
昨晚,我们通过灰烬火焰,意外‘同步’了你的信标,窥见了那张巨网。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牧远的节点‘庚七三’熄灭。
然后,整张网络图就在我们眼前消失了。】
【我一开始以为,是林牧远的死,触发了某种警报,导致网络被屏蔽了。】
【但现在看来,我可能想反了。】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新推论缓缓道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张网络图的消失,不是因为林牧远的死亡,而是因为那个‘删除’操作的执行者,在清理完数据后,顺手进行了一次全网的例行扫描或清理缓存?】
【我们看到的,那道将我们‘踢’出来的无形防火墙,其实就是那个扫描程序本身!】
这个假设,大胆,却又无比符合逻辑!
就像一个黑客,在入侵了别人的电脑,删掉一份文件后,为了抹去痕迹,会习惯性地运行一下清理软件。
他们两个“偷渡客”,恰好就在对方运行清理软件的时候,被一脚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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