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徐长青就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像是被人用梳子狠狠梳了一遍,炸得根根倒竖。
他下意识地将苏挽雪往自己身后又拉了半分,眼角余光死死锁住石台上的那道裂缝。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道身影快如闪电,一左一右挡在了他的面前。
左边是苏挽雪,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握剑的手腕一沉,一柄薄如秋水的古朴长剑已然出鞘半寸。
剑未全出,那股森然的剑意却已将周遭的空气都切割得“嗤嗤”作响。
右边是魏显,这位执法堂的高级执事此刻终于无法保持他那万年冰山脸。
他脸上肌肉紧绷,双目圆瞪,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狂喜与激动,只剩下山崩于前的惊骇。
“护!”
魏显一声低沉的爆喝,单手掐诀,一面厚重古朴、铭刻着山川鸟兽图腾的青铜盾牌凭空浮现,光芒一涨,化作三尺见方的实体,稳稳悬浮在三人身前,垂下道道土黄色的光幕,将他们牢牢护在后方。
那面盾牌散发出的气息,苍凉、厚重,仿佛承载了一整片大地的重量。
这老小子,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
徐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能让魏显这种级别的高手如临大敌到这个地步,从匣子里漏出来的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鬼东西?
那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伐神威。
如果说之前“哀恸之匣”散发出的悲伤之力是能淹死人的阴冷深海,那现在从裂缝中溢出的这股力量,就是一把烧红了的、淬满了剧毒的、足以贯穿天地的绝世凶兵!
它古老、蛮荒,带着一股视万物为刍狗的铁血意志。
仅仅是溢出的这一丝气息,就让整个地下密库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十度,石壁上镶嵌的幽蓝晶石都开始“噼啪”作响,表面凝结起一层白霜。
苏挽雪的剑意和魏显的盾牌光幕在这股神威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两朵小火苗,被压制得摇摇欲坠,光芒忽明忽灭。
完了,这下玩脱了。
魏显心里咯噔一下,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这面“镇山岳”法盾,乃是宗门所赐的玄阶上品法器,平日里足以抵挡化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挡的不是一次攻击,而是一片正在苏醒的远古战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位经验丰富的执法堂执事彻底颠覆了认知。
那股足以撕裂金石、摧城拔寨的恐怖神威,在涌出裂缝后,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冲他们的防御阵线。
它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灵巧得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毒蛇,竟然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瞬间绕过了魏显的青铜盾牌和苏挽雪的护体剑意,直勾勾地、精准无比地,射向了被两人护在身后,此刻气息最是微弱的徐长青!
这……这他妈的还带精确制导的?
魏显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能量冲击讲究的是范围覆盖和正面碾压,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自动索敌、还会拐弯绕后的骚操作?
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不,是完全不符合灵力法则!
“长青!”苏挽雪发出一声惊呼,想也不想就要转身。
“别动!”魏显一把拉住她,声音嘶哑,“这股力量直接锁定神魂,你现在转身,我们的防御就全线崩溃了!”
两人投鼠忌器,进退维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无形的杀伐神威,没入徐长青的眉心。
完了。魏显心中一凉。
这小子的神魂刚刚才被悲伤神力冲刷过,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被这股杀伐神威一冲,还不当场魂飞魄散?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徐长青,此刻的感觉却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疼吗?
不疼。
有致命威胁吗?
没有。
在那股杀伐神威绕过魏显和苏挽雪,笔直朝他冲来的瞬间,他确实吓了一跳。
可当那股力量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丹田深处那片死寂的灰烬宇宙,瞬间有了反应。
没有之前的贪婪和饥饿,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仿佛刻印在基因里的……敌意。
就像是警察遇上了小偷,猫撞见了耗子,程序员看到了产品经理又提的新需求。
那是宿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味儿!
这股力量不是来打我的。
它在挑衅我!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徐长青脑中炸开。
它是在“识别”和“挑衅”他体内,那真正的“焚天炉”残火!
妈的,搞半天,前面那个哭哭啼啼的只是个看门大爷,现在这个提着刀的才是正主儿。
懂了。
电光石火之间,徐长青已经想明白了全盘关节,并且立刻制定出了最完美的应对方案——演!
必须往死里演!
在这两位大佬面前,自己的价值既不能太低,显得可有可无;也不能太高,高到让他们觉得无法掌控。
现在这个“被神威冲击得半死不活但又能带出点关键信息”的人设,简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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