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是冲着苏挽雪去的!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混合着冰渣的液氮,从他天灵盖当头淋下,瞬间浇灭了他刚才窃听成功的全部狂喜与燥热。
寒意,并非来自这冰窟的物理低温,而是从他神魂最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中炸裂开来,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疯狂蔓延,让他刚刚才暖和过来的四肢,再一次变得冰冷僵硬。
那是一种比面对凌霄神念突袭时更深沉、更无力的冰冷。
面对凌霄,是生死一线,是技术对抗,输了不过是当场GG,重开下一把。
可苏挽雪……那是他在这该死的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他能安稳活到现在的最大依仗,是他哪怕嘴上不说,心底早已默认的……自己人。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祭品?
去你妈的祭品!
徐长青眼底深处,一抹灰烬般的死寂疯狂燃烧,几乎要压不住丹田里那片伪装成坟墓的火海。
不行,冷静!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满嘴的血腥味,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从暴怒的边缘狠狠扇了回来。
愤怒是最低效的燃料,除了把自己烧干之外,屁用没有。
他强迫自己像拔掉电源一样,瞬间切断了与那粒金色光点的“网络连接”。
动作果断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一个黑客在窃取完核心数据后,立刻物理拔掉了网线。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眼前缭绕,像他此刻一团乱麻的思绪。
凌霄。
神降大阵。
炉薪。
祭品。
这几个零散的、仿佛从什么克苏鲁小说里扒出来的词,在他脑子里反复横跳,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疯狂与不详。
他努力运转自己那属于程序员的逻辑脑,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神降大阵……顾名思义,是让神明降临的阵法。
凌霄一个武道宗门的宗主,搞这个干什么?
他自己想成神?
炉薪……薪,柴火也。
什么东西需要柴火?
炉子。
什么炉子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一个能让神明降临的“炉子”?
祭品……苏挽雪。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身份特殊?
北境禁忌?
还是因为她身上有凌霄需要、而别人没有的东西?
这些问题就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浸了水的耳机线,越是着急解,就缠得越死。
他缺乏最关键的知识库,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推导。
等等,知识库……
他不是没有。
他有一个活的,而且是专业对口的!
徐长青的眼睛猛地一亮,就像在黑暗的隧道里看到了出口的光。
他毫不犹豫,立刻收敛心神,将自己的意识沉入意识深处那片被封印的混沌空间。
“元!”
他的神念不再像以往那样带着试探或交易的意味,而是像一封加急的、标着三个红色感叹号的邮件,直接怼到了“元”的脸上。
他将刚才窃听到的所有信息——“囚笼稳固,炉薪已足,只待祭品归位,便可开启神降大阵”——一个字不差地,连同那股冰冷、宏大、不含感情的念头波动,完整地“复刻”给了那个太古神明胚胎。
混沌空间里,那团代表着“元”的光球,在接收到这串信息的瞬间,所有的光芒和波动都戛然而止。
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被瞬间拔掉了电源和硬盘。
死寂。
一种比冰窟更深沉、更古老的死寂。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久到徐长青甚至以为这货是不是死机了。
就在他准备再“踹一脚”的时候——
嗡!!!!
一股前所未有、甚至可以说是歇斯底里的惊恐波动,如同核爆的冲击波,轰然在徐长青的意识中炸开!
这股波动之强烈,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甚至让他那刚刚稳定下来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元”的意识不再是之前的冷静、戏谑或高深莫测,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像一个看到了屠夫的小孩。
“神降大阵……他竟然在搞这个东西!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被上古诸神联手列为第一禁术,所有相关的石板和记载都已经被彻底销毁了吗?!”
“元”的意识流混乱得像一段乱码,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恐惧。
“说人话!”徐长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它的无能狂怒,“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的喝问像一盆冰水,让“元”的混乱稍稍平复了一些。
“神降大阵……它不是接引,是献祭!一种最邪恶、最卑劣的血肉仪式!”
“元”的意识波动带着一种颤抖,似乎光是解释这个词,就让它感到了极大的污染。
“他要用一整个宗门的生灵——你口中那些所谓的师兄师弟、长老执事,所有活物——把他们当成‘炉薪’,扔进一个巨大的‘炉子’里活活烧了!榨干他们毕生的修为、气血、乃至神魂,去点燃那座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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