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了那些怪物的暴行后,rupa无力地倚靠在阴暗小巷的垃圾桶旁。她仰头望向昏沉的天空,孕育着雷暴的乌云如墨汁般翻滚涌动,仿佛在酝酿一场足以涤荡这地狱般污秽的倾盆大雨。
但那将要被清洗的污秽之中……必然也包含着她自己。
rupa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之前手臂上那些细微的红疹,不知何时已遍布全身,皮肤如同被诅咒般开始溃烂、剥落,仿佛一块块腐败的皮肉。那猩红的疹子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如同附骨之疽。
这样也好吧……这样,自己是不是就能理所当然地死去了?
爸爸,妈妈……抱歉,请再等我一下……
rupa将霰弹枪冰冷的枪口抵住自己的下颌。在这依旧回荡着呜咽与惨嚎的炼狱街角,她双膝跪地,向着那些她从不信仰的神佛乞求:如果可能,来世她还想做父母的孩子;愿自己残破的灵魂,终能寻到父母的身边。
咔嚓……
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又疏于保养,霰弹枪并未激发,只发出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rupa惊恐地看着手中失效的武器,淡金色的眼眸再也无法抑制如潮水般涌上的恐惧与泪水。
坏心眼的神明啊……难道在这炼狱般的世界里,连自我解脱的权利也要残忍地夺走吗?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自己不够虔诚?是憎恨自己从未去礼拜?还是自己本就不该降生于此世?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连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束这一切的权利……也要剥夺!
这世界……只剩下无边的痛苦……
咚!咚!咚!咚!
在情绪的剧烈激荡下,那些如蛆虫般蠕动的血色斑点疯狂蔓延,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她的脖颈。紧接着,如重锤擂鼓般的剧烈心跳在她胸腔内炸开,几乎要将大脑震碎。
rupa无助地捂住心口,感受着那裹挟着未知恐惧的死亡气息,嘴角却终于扯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终于,结束了...............吗?
“呃……呃…呃啊...…”
当rupa的意识再次浮沉,眼前的一切都已彻底扭曲。褐色的、黏腻的血肉堆砌在她意识的周围,猩红的视野如同蒙上了一层染血的薄纱,所见的一切都浸透在这层诡异的滤镜之下。
她无法控制这具躯体哪怕一丝一毫,然而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痛苦却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她的灵魂。
灵魂如同被囚禁在滚烫的铁罐之中,承受着永不熄灭的烈焰炙烤。那痛苦不带丝毫怜悯,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她的感知。她的意志无比清晰但与之相反的,是她对这具躯壳的彻底失控。
在不受控制的视角转动中,rupa瞥见了小巷边一辆破碎摩托车的后视镜,镜中映出的景象令她的意志瞬间崩溃。
她也变成了那种丑陋、令人作呕的怪物……全身皮肤剥落殆尽,血肉如同发生了恶性的膨化,变得臃肿外翻;一根根森白的骨刺粗暴地从血肉深处扎出;多余的手臂和类似腿的肢体,从不该存在的位置畸形地延伸出来。
意志无比清晰,清醒得令人发狂,但这怪物的身躯却只遵循着本能的驱使,漫无目的地移动着。
仿佛这具可憎的皮囊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将她的灵魂囚禁其中,承受这血肉崩坏带来的、远超以往千百倍的极致痛楚。
即使如此,她却连发出一声哀嚎的权利都没有。
究竟……自己是犯下了何等不可饶恕的滔天罪孽,才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好疼、好饿、好痛苦、好难受……妈妈,爸爸救救我……
神明啊……
我知道我不够虔诚,对您多有怨怼……但恳求您……给予这痛苦深渊中的我……哪怕一丝微弱的解脱……
街道上,无数如同畸形血浆碎块聚合而成的红褐色怪物,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正朝着远处的雪山方向缓慢而执着地蠕动。
就连那些深深“扎根”在混凝土中的怪物,也纷纷扯断自己与大地相连的肢体,加入了这扭曲的迁徙洪流。
一路上,rupa的意志在那非人的折磨中,被迫“亲眼”目睹这末日般的景象。
无穷无尽的红褐色怪物挤满了街道,淹没了大地,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猩红海潮,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座沉默的雪山。
而这具躯壳最深处涌动的、最原始的邪恶本能,却如同无形的鞭子,持续不断地抽打着、折磨着她残存的意志。
在那撕裂灵魂的极致痛楚中,rupa模糊的视野里,忽然闯入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就像是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而且正离她越来越近……不对,是这具怪物那腐败可憎的躯壳,正顺应着它本身最原始的邪恶欲望,以惊人的速度扑向那个身影!
一片纯净如镜面的圆形湖泊,倒映着连绵至天穹的巍峨雪山。一个身影,如同此方天地间唯一的地标,静谧地矗立于湖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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