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真的很吓人呢,不过绘里同学能平安真的太好了。”
千早爱音说着还抚着平坦的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看来下午医院的经历的确让她被吓到了。
“下午...”
高松灯突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颤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小爱走后,有一个...很可怕的黑头发女生来学校找到我...”
“哎?怎么回事啊,灯是被小混混缠上了吗?”
长崎素世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些,脸上瞬间露出了关心的神色,而椎名立希在听到高松灯描述的那个黑发女生时瞬间就明白是谁了,这让她忍不住微微坐直身体。
“不...不是,那个女生...她很着急的样子,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椎名立希的人。”
高松灯耸着脑袋声音沉闷的解释着,她回想起当时对方那焦急的样子以及自己说不认识叫椎名的人时,那个黑发的女生好像...很伤心,很失望。
“真是的,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人啊。”
千早爱音像是为高松灯的打抱不平一样气冲冲的举起手机,高松灯微微抬头嘴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其实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说出不认识叫椎名的人时,那名黑发女生的脸上会露出那样对自己失望的表情。
“嗯,还真是过分呢...”
嘭!
突然间的瓷器碎裂声让几人都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后的空座位,那里的地板上正孤零零的躺着一个摔碎的茶杯,里面还有着些许热茶就像是刚刚还有人拿着它在使用一样。
“怎么会突然间摔在地上啊...”
“是地震吗?没感觉到啊...”
就在几人都感觉有些奇怪时打工的服务员也挠着头发跑了过来,她看了看那地板上的茶杯也是十分的纳闷:“真是怪了,明明没有人在这边的,刚才我没收走这个杯子吗?”
碎裂的瓷片散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褐色的茶渍像一小滩干涸的血迹,仍在微微蒸腾着稀薄的热气。几片蜷曲的茶叶,沾着水光,贴在最尖锐的碎瓷边缘。
为什么,你们会...不记得啊...
椎名立希愣愣的看向那明明和她近在咫尺却仿佛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几人,她颤抖的伸出手可僵硬而麻木的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抬起,声音堵在喉咙无法再呼喊出没有意义的呐喊。
为什么,大家不止是看不到她了,连和她一起经历过的时光也...是因为自己之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所以大家生气了吗?
是因为自己违背了一辈子的约定,所以大家已经...不需要自己了吗?
死亡很可怕,可怕到让椎名立希几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比那更让椎名立希恐惧到无法保持仅存那一点故作坚强的是,那些和大家一起宝贵的回忆也消失不见...
这种事,不要啊,不想被大家忘记,不想被大家抛下....
那些曾经的努力,挥洒的汗水,和大家一起经历的风雨,都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椎名立希,从来没出现过。
“不要……不要这样……”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孩童般的、纯粹的恐惧和哀求。她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冷漠面具,在这绝对的“无”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另一把椅子。椅子倒地发出巨响,打工的新人店员惊呼一声跑过来。椎名立希看着她们围着那把椅子,疑惑地检查地板,讨论是不是哪里不平,或者有“看不见的幽灵”。
幽灵。
是啊,她现在就是个连幽灵都不如的东西。幽灵至少还能让人恐惧,让人记得这里死过人。而她,连死亡的资格都没有。
“我记得你们……我记得所有的事啊……”
她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胳膊,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在”。可那疼痛也是孤零零的,没有观众,没有意义。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被所爱之人遗忘。
比被遗忘更可怕的,是连被遗忘这件事本身,都不被对方知晓。
她仰起头,咖啡厅温暖明亮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却仿佛是照不出她的一丝影子。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下,滚烫地划过脸颊,滴落在无人看见的地板上。她张大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哭声,只有破碎的、漏气般的呜咽。
椎名立希的膝盖软到几乎无法直立行走,她拖着身子手伸向了千早爱音的衣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摇晃着:“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自私的话的,爱音,灯,素世,睦,野猫...看看我啊,只要,看我一眼就好...”
声音从她颤抖的齿缝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她的声音。她扶着桌沿想站起来,膝盖却撞在坚硬的桌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依然无人察觉。疼痛让她清醒,也更让她绝望。
“看着我啊……”她低语,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变成破碎的呐喊,“看着我啊!灯!素世!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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