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泥如腐烂的瀑布般从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中倾泻而下,浓稠的黑色液体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绝望的低语,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石阶表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整个柳洞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绝望的阴影之中。
吉尔伽美什站在高台之上,张开双臂,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陶醉与狂喜。他俯视着下方不断涌动的黑泥,声音洪亮而充满王者的癫狂:
“看啊,这就是‘此世全部之恶’!那些被人类累积了数千年的诅咒、怨恨、罪孽……终于在本王的意志下重见天日!哈哈哈哈!杂修们,你们不是一直标榜正义、伦理和怜悯吗?现在就让本王好好看看,当这些东西吞噬你们所珍视的一切时,你们还能摆出什么样的嘴脸!”
他低头看向正在迅速蔓延的黑泥,嘴角勾起极度轻蔑却又愉悦的笑容:
“多么美丽的颜色。平庸的灵魂所诞生的极致之恶,正好配得上这个同样平庸的时代。本王早已厌倦了这个无趣的世界,那不如就让一切归于虚无吧。那些自以为是的魔术师、那些妄图守护什么的愚蠢杂碎……统统被黑泥吞噬、扭曲、化为最丑陋的怪物,才是他们应有的归宿!”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肆意嘲讽道:
“远坂家的傲慢小丫头,你不是最喜欢维护所谓的‘秩序’吗?来啊,用你那点可怜的魔术去阻止它试试看!还有间桐家的残次品容器,你不是最害怕这种黑暗吗?现在它就要把你重新拖回泥潭里了,哈哈哈!至于你——”
他的金色眸子最后锁定在藤丸立香身上,笑声更加张扬:
“你这个用下作手段伪装Archer的杂修,最让本王失望。明明有点有趣的能力,却偏要站在那些无价值的蝼蚁一边。来吧,让本王看看,你究竟能在这片‘此世全部之恶’面前挣扎多久!”
远坂凛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愤怒:“你这个疯子……!”
阿尔托莉雅举起圣剑,风王结界全力展开试图阻挡黑泥的蔓延,但那极致的恶意仍在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渗透。美杜莎和美狄亚的魔术也只能暂时迟滞,却无法彻底阻止。
就在众人紧张应对、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
藤丸立香忽然抬起手,轻轻按在腰带上。
品红色的 Decade 装甲如镜面般碎裂,化作幻影消散。他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身上那股战斗时的凌厉气势也随之收敛。
众人不由得一愣。
“立香?!”远坂凛惊讶地转头看向他,“现在解除变身做什么?!”
间桐樱也满脸不安:“Archer……?”
伊莉雅眨了眨眼睛:“欧尼酱……?”
就连阿尔托莉雅都露出不解的神色,碧绿的眼眸中闪过疑惑。只有立香自己,此刻的表情却显得异常平静。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平时的轻松与温柔,而是浮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看透一切又带着怜悯的深邃光芒。
“唉,我都差点忘了,我被限制了只能用灵基内的力量,但奈克瑟斯又没被限制。要追究你就去找诺亚被。而且这种明显危害到人类,并且主谋还是以迫害小孩子来执行的计划,进化信赖者的持有者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啊。啊什么,我就是那个适能者啊?那没事了。”
在黑泥不断逼近、吉尔伽美什的狂笑声中,他缓缓从胸口取出了一个从未在众人面前展现过的物品。
那是一枚造型精致、宛如结晶般的装置——进化信赖者。它刚一出现,便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温暖光芒。那光芒如初升的朝阳,又似月光下的清泉,与周围黑泥所散发出的极致恶意形成了鲜明到近乎神圣的对立。
柔和的光芒逐渐扩散开来,竟将逼近的黑泥微微逼退了一小段距离。虽然范围有限,却如黑暗中的一点烛火,坚定而温暖。
吉尔伽美什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微微眯起,第一次露出真正感兴趣却又带着警惕的神色:
“……哦?这是什么?杂修,你又准备了什么新的把戏?”
远坂凛紧张地盯着立香手中的奇怪物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Archer……那是什么?”
立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握紧了进化信赖者。那温柔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多了几分神圣而遥远的感觉。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泥与裂缝,最终落在高台上的英雄王身上。
“吉尔伽美什。”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说这个世界平庸,说人类无价值,说一切都该被毁灭……或许在你漫长的生命里,看到的确实大多是这样的景象。但——”
他顿了顿,手中的进化信赖者光芒愈发柔和明亮,仿佛在回应着他的话语:
“正因为有黑暗,才更需要有人去点亮光芒。我不会让你把这个世界拖进彻底的绝望里。因为,这里还有很多人……值得被守护。”
进化信赖者的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幕,将众人暂时笼罩其中。黑泥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暂时无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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