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拳头的密度超出了视觉的捕捉范围,同一瞬间有数十上百记拳击同时落在他身上。胸甲凹陷下去,肩甲崩开一块,头盔的护颊部分碎裂飞脱。
最后一拳砸下去,兰斯洛特的身体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铠甲碎片和碎沙混在一起,在阳光下反射着不连贯的光。
“刚才……发生了什么....”
兰斯洛特撑起身体。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断了两根肋骨,左肩关节错位,右手虎口开裂。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不是站不起来,是他在想——刚才那一拳,和他砍中对方的记忆,两件事同时存在于脑子里,像两张叠在一起的相片,每一张都真实,每一张都不可否认,但它们无法同时成立。
直觉没有出错。直觉从来不会出错。他砍中那个金色使魔的记忆清晰到可以复述剑刃切入对方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间时的阻力变化。那绝不是幻觉。幻觉骗不过湖之骑士。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
那个使魔篡改了现实。
兰斯洛特缓缓站起来。铠甲碎片从肩头掉落,在沙地上砸出几个浅坑。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肃正骑士——他们没有动。不是因为忠诚或纪律,是因为他们还在等命令。而他自己刚才被一拳打飞的画面,这些骑士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回头,看向那个金色使魔。
它悬浮在乔鲁诺身前,没有追击。那双没有眼白的鲜明眼睛正盯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战意。只有一种审判式的、冰冷的专注。和它主人一模一样。
兰斯洛特的直觉再次启动,开始疯狂分析眼前这个金发少年的情报:如果对方可以持续保持这个状态追杀自己,那自己恐怕连回到圣都都无法做到。但是,自己目前只是败退,并不是死亡,说明对方的能力和一开始的反伤差不多——偏向防御类型。只要不发动攻击,就不会再次面临那种直觉与现实完全割裂的状况。
兰斯洛特收剑入鞘。动作很慢,关节发出不情愿的响声。他挣扎着翻身上马,铠甲在动作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兰斯洛特卿!”一名肃正骑士策马上前,“我们——”
“撤退。”
“可是那些难民——”
“我说撤退。”
兰斯洛特拉住缰绳,马在原地转了半圈。他扫了一眼村口的篱笆、果树、木屋,以及那些在窗户缝隙后面瑟瑟发抖的影子。
一群流民。没有武器。没有据点的战略价值。没有和山之民联络的证据。他们只是恰好在沙漠里活下来了而已——靠着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不知名从者,在绝境里偷了几天安稳日子。
这样的人,在这片沙漠里还有多少?数不清。死了一批,还会出现另一批。只要没有参加圣都的选拔,他们就只能等死。区别只是今天死,还是明天死。
“兰斯洛特卿,我们完全可以绕过那个使魔——”
“绕不过去。”兰斯洛特打断他,“那个使魔的能力不是防御,是否定。否定的对象是‘对它发动攻击的结果’。我砍中它,它否定了就变成了我被击中。你想绕过去攻击村子,它会不会否定?你觉得你的动作比我还快?”
骑士沉默了。
“这个村子没有战略价值。”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随后语气平得像在汇报军情,“村民没有武装,没有魔术师,没有和反圣都势力的联络痕迹。剿灭他们不会加快圣都的建设,放过他们也不会拖延圣都的进度。”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和乔鲁诺对上了。
那个少年的眼神没有变化。没有因为这些话愤怒,也没有因为这些话松一口气。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安静地站着。
兰斯洛特收回了目光。
对,这不是撤退。这是基于战术判断的合理放弃。一群迟早会自生自灭的难民,不值得一个圆桌骑士在这里和某种无法解析的能力继续缠斗。
“全体转向,往沙漠的另一边出发”
马队扬起沙尘。肃正骑士们跟随在他身后,铠甲在烈日下反射出连成一片的白光。
黄金体验镇魂曲没有追击。它悬浮在村口,保持着那个悬浮的姿态,像一尊被钉在半空中的金色雕塑。兰斯洛特的背影越变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头。
乔鲁诺目送他离开。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意识正在收紧——像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灵核,正在一点一点地挤压。视野边缘的黑斑已经蔓延到了中央,世界变成了一条狭窄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是兰斯洛特消失的方向。
结束了。
他松开了咬紧的牙关。
黄金体验镇魂曲缓缓降落到他身边,金色的手伸向他,在触及他胸口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发出光。不是替身那种耀眼的金色,而是灵基瓦解时特有的、萤火虫般散开的光粒。
乔鲁诺的膝盖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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