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得几乎湮没在风里,却又清晰得像是直接落进每个人的心里,
就在天体压制兵器机能行将停止、光束即将断绝的最后一秒——
奈克瑟斯身上那耀眼的金色光芒,开始悄然暗淡,但那不是熄灭,而是蜕变。
金色一点一点褪去,被更深邃、更纯粹的白色光芒所取代。
罗曼的声音彻底失控:
能量反应……消失了?不,不对——是那一整片区域的能量反应全都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色的轮廓开始缓缓拉伸、扩大、膨胀。身形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姿态向上延伸,直至与提亚马特那遮天蔽日的巨躯站在了同一个高度。而在那背后,一对如同翅膀的轮廓彻底展开——
这是——?!
白光散去后,一道完美的身影站在了海面上。
银白色的躯体,背部展开一对巨大的翅膀,边缘轮廓清晰。翅膀保持着展开的姿态。胸口的红色水晶在阳光下亮眼无比。
城墙上的声音陆续低下去。那个名字自动浮现在每个人脑海中,每个人口中都不曾说出那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像是被直接放进了意识之中。
“……诺亚。”
众人情不自禁说出了那个名字。
海面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维持着站姿,提亚马特骤然停在了原地,身下的黑海停止了翻涌,不再向前推进,那是黑泥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停下。
诺亚——此刻正伫立在这星球之上。
提亚马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开始悄悄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为原始的恐慌。那是一种不应该出现在起源之海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因为本能而颤抖,
但她还是发出了嘶吼。那声音已经不像愤怒,更像是在驱散某种令自己恐惧的东西,祂猛地冲向了诺亚:
Aaaaaaaa——aaaaaaaaaa——!!
千丈高的身躯每动一下都会为大地带来巨大的震动,
诺亚将双臂抬起,向下划出半圆,直至摆出V字的姿势,轨迹伴随着爆裂般的火焰光芒,随后双手形成L字型,七彩色的射线猛地轰向提亚马特,
提亚马特的前冲动作在接触光束的瞬间停止。她的翼尖还在向前推进,身体已经无法前移。光束在她胸口的位置炸开,光点直接沿着她的躯干表面扩散开来,裂痕从撞击点向外延伸,随后其巨大的躯体开始崩解成无数细小的残片,然后继续分解,消散。
众人紧张地盯着那片提亚马特所消失的海面,
但这一次,提亚马特似乎真的累了,再也没有进行重生。
大海了恢复一片蔚蓝,巨大的银色神明久久地伫立在海面上。
“仅一招就将提亚马特母神给——”罗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迟疑:“而且....我好像....自然而然的知道了祂的名字——不是通过听觉……也不是灵子层面的通信。它直接把信息放进了认知层。就像我一直知道这个名字,只是突然记起来了”
达·芬奇靠目光死死盯着祂的身姿:“恩。按照神代的标准,这是一种“概念传递”——低层级的存在无法理解高层级的信息,所以信息会以接收者能够理解的形态降级。我们接收到的形态是‘诺亚’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本身可能只是祂在这个维度的一个投影。”
她停顿了一下:“不过,能完成概念传递的存在,至少需要与接收者之间有明确的层级差。换句话说,我们和它的差距大到信息必须降级才能被我们理解。而它降级后的形态,恰好是一个我们能认知的名字。”
罗曼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极致的震惊过后反而使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要不是肉眼可见……实际上....无论以何种方式进行观测,祂所在的那片空间本质上应该是一片空白才对。竟然能以这种方式规避神明无法降临至现实的规律。真是……真是难以理解的存在——而且那个名字……与圣经里的一样”
他顿了顿:“洪水,方舟,幸存者——被选中保存生命火种的那个人。这个名字的含义是‘休息’或‘安慰’,而故事本身是审判与拯救——穿越毁灭性的洪水,然后开启新的循环。”
达·芬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你是说,它选择这个名字是有意让我们往这个方向理解?”
“对。一个在毁灭中存活下来、延续生命的存在。这跟现在我们正在面对的事情……几乎完全对应。提亚马特是自生命之海而来的毁灭的洪水,而祂则是那个能带来新生的存在。”
达·芬奇仿佛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原来如此,它把名字直接放进我们的意识层——不是让人去‘查’资料,而是让人‘想起’这个名字。它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不需要害怕,你们认识我,你们理解我的存在方式,你们的文明里早就给我预留了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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