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暖一直屏息聆听着，听到“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以上”和“长期预后非常乐观”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死死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的瞬间，一条安静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墙上挂着装饰画，灯光柔和，完全不像医院的住院部，更像是高级酒店的行政楼层。
周院长领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采光极好，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到吴市的城市天际线。
病床靠在窗边，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鲜花。
各种医疗设备整齐地排列在墙角，显示屏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和波形，但并不显得杂乱，所有的管线都被巧妙地收纳了起来。
病床上，一个女人正半靠着枕头坐着。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脸颊浮肿，嘴唇有些发白。
稀疏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上戴着一个塑料手环。
她的手臂上能看到透析留下的针眼痕迹，皮肤因为长期浮肿而显得有些发亮。
但她看到姜暖暖走进来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暖暖，来了？”
姜暖暖看到母亲的那一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哽咽：“妈……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秦素梅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虚弱但语气轻松。
“这医院的条件太好了，我一晚上都没睡踏实，总觉得在做梦。”
她说着，目光越过姜暖暖，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陈默。
陈默适时地走上前几步，在床边站定，微微点头：“阿姨好，我是陈默。”
秦素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眼眶慢慢红了。
“好，好……”她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发抖。
“暖暖在电话里跟我说了，说你帮了我们家大忙……我一开始还不信，哪有人会无缘无故花这么多钱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后来周院长跟我聊了，说你是这家医院的董事长，还说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团队给我治病……”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小伙子，阿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陈默连忙说：“阿姨，您别这么说。暖暖现在是我的人了，您就是我的长辈，我为您做这些是应该的。”
秦素梅听到“暖暖现在是我的人了”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姜暖暖。
姜暖暖低着头，脸颊通红，但没有反驳。
秦素梅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看向陈默，眼神里多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欣慰，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小陈啊，阿姨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您说。”
秦素梅握紧了姜暖暖的手，看着陈默，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很认真。
“我们家的情况，你应该也都知道了。暖暖她爸走得早，我一个病秧子，拖累了三个孩子。暖暖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为了供弟弟妹妹上学，自己辍学去打工，吃了很多苦。我这个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去擦，而是继续说。
“现在她遇到了你，你对她好，给她妈治病，给她妹妹安排转学……这些我都知道。阿姨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求你一件事，好好对她。她这孩子心眼实，认定了谁就会一门心思对谁好。你要是哪天不喜欢她了，你跟我说，我把她领回来，绝不让她赖着你。但你别欺负她，别辜负她，行吗？”
姜暖暖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扑在母亲身上哭了起来：“妈……你说什么呢……”
陈默看着这对母女，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阿姨，您放心。我不会辜负她的。”
秦素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她伸手擦了擦姜暖暖脸上的眼泪，轻声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男朋友在这儿看着呢，也不嫌丢人。”
姜暖暖又哭又笑地抬起头，瞪了母亲一眼：“妈！”
秦素梅没理她，又看向陈默，语气轻松了一些：“小陈，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让暖暖带你去吃点好的，别在医院耗着了。我这老婆子没事，住这么好的病房，有吃有喝的，比在家里还舒服呢。”
陈默笑了：“阿姨，我们不急。您好好休息，等您身体好一些了，我带您出去逛逛吴市。”
“好好好。”秦素梅连连点头，眼角又渗出了泪花，但这一次是笑着的。
陈默和周院长退出病房，留母女俩说了一会儿悄悄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姜暖暖才红着眼眶从病房里出来，走到陈默面前，声音还有些沙哑：“陈默哥哥……谢谢你。”
陈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说谢谢。走吧，回去还得给你办房产证呢。”
姜暖暖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医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姜暖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大明亮的建筑，心里默默地想，妈妈有救了，妹妹要转学了，弟弟也不用再去打零工了。
这一切，都是陈默哥哥带来的。
回去的路上，陈默开着车，姜暖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发呆。
车厢里放着轻音乐，气氛安静而放松。
手机突然响了。
陈默看了一眼屏幕——苏可。
他接通电话，开了免提：“可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可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默哥，家里来了一个女孩，还带了好多人，点名要找你。”
陈默愣了一下：“女孩？”
他绞尽脑汁想了三秒钟，愣是没想出来会是哪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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