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课外活动的时候，他还会故意表现得特别积极，好像在刻意吸引谁的注意。
那个笨拙又故作成熟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爱。
渐渐地，她也知道了这个男生的名字，陈默。
她记得高三那年夏天的一个下午。
那天上课的时候她大姨妈突然来了，偏偏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坐在座位上不敢起身，因为裙子后面已经红了一片。
她等啊等，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鼓起勇气站起来往外走。
就在她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的时候，一件校服短袖忽然从旁边递过来，围在了她的腰间。
她转过头，看到陈默光着上身站在她身后，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跑了。
后来他还因为光着膀子在走廊上走动被老师批评了。
她记得运动会上，她跑完八百米气喘吁吁地回到看台，余光瞥见他攥着一瓶矿泉水挤在前面的人群里。
可当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又默默地退到了人群外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那瓶水始终没有递过来。
那时候她偷偷在心里骂过他一句：胆小鬼。
回忆太多了。
高中跟他相识的两年，七百多个日子，点点滴滴的细节像一部老电影，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她一直在等，等陈默有一天会走到她面前，跟她说一句“我喜欢你”，或者说一句“嗨，我们认识一下吧！”
可他始终没有。
高中毕业的那天，她站在校门口等了好久，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地离开，始终没有等到那个身影。
后来她去外地上大学，假期回到家乡的时候，曾经跟老同学打听过他的下落，得知他去了吴市。
再后来，她又听说他谈了女朋友，好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那份藏在心底的感情，就这样渐渐被时间淹没了。
可是谁能想到，在自己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出现在这个昏暗嘈杂的酒吧里，出现在她被逼着喝酒、被钞票砸脸的时候，像从天而降一样，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瓶，拉着她的手说：“跟我走。”
他没有变，还是那么维护她。
他也变了，变高了，变帅了，变得光彩夺目。
林知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默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傻笑，眼神迷离，整个人像是沉浸在某段遥远的回忆里，完全忘记了此刻身在何处。
陈默被她盯得有些发毛。
他转过头，看到林知予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整个人像是魂游天外了一样。
他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又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喂！”陈默提高了音量，在她面前喊了一声。
林知予猛地回过神来。
陈默的脸近在咫尺，正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整个人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带着慌乱，眼神四处躲闪，不敢跟他对视。
“我还想问你在干嘛呢。”陈默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叫你半天都没反应，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林知予飞快地摇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几个兄弟看到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憋着笑没说话。
王振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串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戏。”
陈默看着脸色红红的林知予，笑了笑，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做这个？”
林知予低下头，不说话。
陈默又问：“家里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林知予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没什么，我能搞定的。”
陈默见她不愿意说，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道。
“串子他们都跟我说了。别隐瞒了，说吧，我帮你。”
林知予的手指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但几个兄弟都很识趣地安静了下来，连那几个陪酒的姑娘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没有人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予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音乐声淹没。
“我爸的砂石场前年出了事，一个工人操作失误死了，赔了一大笔钱。后来砂石场也开不下去了，关了门。我爸不甘心，又被人忽悠着去投资了一个什么项目，结果全赔了，还欠了外面一百七十多万的债。”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我妈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我爸去年查出来肝癌早期，做了手术，家里的积蓄全花光了。债主天天上门，我没办法……”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也明白了。
陈默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这些？”
林知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帮忙就算了，你今天已经帮我很多了。”
陈默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做酒水销售是吧？那我点酒水，算在你头上，没问题吧？”
林知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默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赵经理招了招手。
赵经理立刻快步走过来，弯下腰：“老板，您吩咐。”
“你们这神龙套有吗？”
赵经理眼睛一亮：“有的有的，大神龙套，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一套。”
“来十套，今天我点的酒水所有业绩都算给林知予！”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卡座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一种所有人都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的死寂。
王振林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中，嘴巴张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陈默，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李粤华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扶了一下，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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