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后的南城,像是被闷在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里。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早晚没有半点凉风,树叶纹丝不动,连小区里平日里叽叽喳喳的知了,都被这湿热逼得没了声响。
以往长夏只是家里人轻微湿气重、脾胃弱,可这两天,整个小区的住户几乎集体中招。
苏晚一大早推开阳台窗户,就听见楼下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孩子的哭闹声,隔着厚厚的湿热空气,都能听出满满的烦躁和疲惫。
她简单洗漱完走出卧室,就察觉到家里格外不一样的氛围。
前几日常是她忙前忙后调理全家,可今天,婆婆已经早早起了床,把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家具缝隙的潮气都用干抹布擦了一遍。
茶几上摆着凉好的温水,还有一小碟烘干的陈皮,摆放得整整齐齐。
陆承洲更是罕见没有早早去公司。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翻看什么资料,眉眼温润,没有丝毫职场的凌厉疲惫。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向苏晚,眼底盛满温柔:“醒了?今天不用早起忙活,我跟妈都说好了,今天换我们照顾你。”
苏晚微微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连续大半个月,她日日研究节气养生,调理一家三口的饮食、作息、经络,从孩子积食湿气,到丈夫暑热失眠,再到婆婆老年湿气重,事事亲力亲为,不知不觉确实耗了不少心神。
只是她自己习惯了付出,从未放在心上,没想到被家人默默记在了心里。
婆婆端着一盘切好的清甜脆瓜走过来,笑着拉她坐下:“晚晚,快坐!
这几天你天天研究食谱、给我们推拿调理,自己都累上火了,昨天夜里我听见你咳嗽两声,嗓子肯定干得厉害。今天家里一切不用你管,你只管歇着。”
苏晚抬手摸了摸喉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口干舌燥、心烦气躁。
长夏暑湿最是磨人,不光外感湿气,长期劳心劳神,最容易内生心火,心脾两虚。
她只顾着调理家人,反倒忽略了自己。
三岁的安安穿着小碎花睡衣,哒哒哒跑过来,小胳膊抱住苏晚的腿,软软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腰:
“妈妈休息,安安乖,不闹妈妈!”
软糯可爱的模样,瞬间抚平了苏晚心底所有的疲惫。
就在一家人温馨闲适,准备慢悠悠吃早餐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邻居张阿姨焦急的声音:“小晚!苏晚在家吗?麻烦你帮帮忙!”
苏晚连忙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隔壁单元的张阿姨,平日里性格开朗热情,可此刻脸色蜡黄,眼底乌青,满头虚汗,整个人看着虚弱又烦躁。
她身后还跟着她的小孙子乐乐,小家伙蔫蔫的,耷拉着脑袋,小脸发黄,嘴巴干裂起皮,无精打采地拽着奶奶的衣角。
“张阿姨,快进来坐!怎么了这是?”苏晚连忙侧身让人进门。
张阿姨一进门就忍不住叹气,满脸无奈:“哎呀小晚,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麻烦你!这几天入伏,我们全家全都垮了!”
客厅里的几人见状,连忙招呼祖孙二人坐下。
张阿姨端过婆婆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才缓过劲,絮絮叨叨说起了最近的糟心事。
“自从进了长夏,天又热又潮,我晚上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心烦易怒,一点小事就想发火,浑身沉甸甸的,像背了块石头!”
“我儿媳妇上班总头晕乏力、心慌气短,去医院检查也没大问题,就是查不出毛病,天天没精神。”
“最可怜的是乐乐,”张阿姨心疼地摸了摸孙子的头,声音都带着哽咽,“孩子连续四五天不爱吃饭,以前最爱吃肉吃水果。
现在一口都不碰,每天蔫蔫的,偶尔还恶心干呕,大便黏糊糊冲不干净,去诊所开了开胃药,吃了一点用都没有!”
这几天小区里好多家庭都是这样的症状,大人困倦烦躁、心火旺盛,孩子脾虚湿困、厌食萎靡。
大家吹空调、吃冷饮、日常进补,各种方法试遍,不仅没用,症状反而越来越重。
小区业主群里,从早到晚都有人在吐槽身体不适,却没人知道到底该怎么调理。
大家只知道夏天热、容易中暑,却极少有人明白,长夏最大的敌人不是高温,是湿热交织,最伤脾、最扰心。
普通人夏天养生,全是误区。
苏晚看着蔫蔫的乐乐,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手心、舌苔,心里瞬间了然。
乐乐手心潮湿发烫,舌苔厚白腻,舌尖泛红,是典型的湿阻脾胃、暑热扰心。
长夏湿气困脾,脾胃运化无力,自然厌食积食;
暑气攻心,心神不宁,所以孩子精神萎靡、烦躁无力。
而张阿姨和她家人的失眠、烦躁、身体沉重、心慌乏力,全都是长夏湿热的典型后遗症。
“张阿姨,你们这不是生病,是典型的长夏湿热入体,脾胃被困、心火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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