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独自坐在出租屋的劣质折叠椅上,指尖的七星香烟忽明忽暗。
隔壁若麦的呼噜声隐约传来,而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看着电脑屏幕上拷贝下来的海盛国际绝密数据,我长长地吐出一口青烟,在缭绕的烟雾中,问了自己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丰川清告啊丰川清告,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手里攥着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抠出来的几亿日元,明明可以苟在暗处慢慢发育,为什么非要去蹚长崎妃玖这趟浑水?
真的是因为什么“唇亡齿寒”的狗屁宏观战略吗?
别自欺欺人了。
我把头深深地埋进双手中,感受着指腹粗糙的纹理。
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里,我戴着“小川清告”的面具,在讲台上装作精英教师,在关帝庙和汉东商会面前装作老谋深算的闲棋冷子,在问题少女面前装作游刃有余的成年人。
但我也是个人。一个灵魂来自异国他乡、被硬生生塞进这具背负着债务和一地鸡毛的躯壳里的孤魂野鬼。
血之哀每天深夜都在慢慢割锯着我的神经。
我没有可以倾诉过去的知己,没有可以毫无防备睡上一觉的安乐窝。我连自己的名字“张清告”都只能在梦里咀嚼。
直到我走进了长崎家的那扇大门。
我必须承认,海景壹号那宽敞明亮的厨房,头顶温暖的射灯,餐桌上飘散的番茄炒蛋的香气,还有每次推开门时那声软糯的“欢迎回来”……
那是一个极其逼真、极其诱人的“家”的幻象。对于一个在网吧啃了半个月打折便当的流浪汉来说,这是一种致命的毒药。
但作为一个理智尚存的穿越者,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温暖下面藏着多深的陷阱。
长崎妃玖在泰迪熊里装针孔摄像头,她透过镜头看着我做饭、看着我呼吸,她那拉丝的眼神和高薪的聘请,根本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有多大魅力。
她是在透过这具皮囊,看她那个死于火灾、甚至可能是被她亲手反杀的死鬼丈夫。
“宛宛类卿”四个字,放在后宫剧里是谈资,放在现实里,就是对一个男人自尊心最大的践踏。
我一个堂堂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去给一个心理扭曲的寡妇当“代餐”、当一只被圈养的猪?
所以,对于长崎妃玖,我敢向天发誓,目前绝对没有任何所谓的“爱意”。
有的只是忌惮、防备,以及在名利场上逢场作戏的互相利用。
如果一定要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找一个情感的寄托……
我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自嘲与阴暗的苦笑。
如果要把内心最见不得光的阴暗面剖开,我其实得承认,我真正有想法的,是长崎素世。
是的,就是那个有着严重心理创伤、满脑子背德幻想、甚至有点病娇的女大学生。
也正常,男人专一的爱十八岁。
可是,怎么能不动心呢?
在我穿越过来第一天,在我最绝望、最狼狈、像条野狗一样倒在暴雨的街头即将死去的时候,是她撑着伞,把我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是她给我垫了医药费,是她在我高烧说胡话的时候,紧紧握着我的手。
长崎素世,是我在(过审删减)陌生世界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锚点”。
那天清晨,我从宿醉中醒来,枕在她的(过审删减)上,看着她因为羞涩而涨红的脸,看着她眼里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被需要”的渴望……
那一刻的“仁者心动”,不是原主(过审删减)的荷尔蒙作祟,是我自己的灵魂在疯狂颤栗。
但是,我目前还不能碰干什么。
横亘在我们中间的,是一座名为“丰川(过审删减)”的大山。
祥子是这具身体的(过审删减),我也接下了因果。
她为了替我背债,在歌舞伎町满手血泡地拉着人力车,在午夜的出租屋里抱着人偶哭泣。如果我在这种时候,打着“救赎”的幌子,去(大段过审删减)……
(过审删减)那我和某些人渣有什么区别?
对于年下少女的剥削吗?
更何况,身为一个心智成熟的男性,我环顾四周,突然感到极其荒谬的无力感。
我身边围着一圈的女孩子:若麦是个只认钱、又怂又抠门的宅女,只能当合伙人;爱音是个虚荣又傲娇的笨蛋,被我当成了MCN的电子牛马;睦太破碎了,她需要的是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过审删减),而不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男人;至于初华……那丫头太卑微、太飞蛾扑火,稍微靠近一点,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们都太小了。张某的大刀不斩老幼。
还需要等待成长了......
所以,极其讽刺的现实摆在了我的面前——
兜兜转转看了一圈,在这个操蛋的东京,真正能在身份、地位、阅历以及伦理上与我匹配,能够让我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征服、去博弈的女人,居然真的是长崎妃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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