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狮子楼顶层隐秘茶室的厚重木门,极其纯正的极品大红袍特有的岩骨花香扑面而来。
茶室内的布置古色古香,正中央端坐着一位穿着暗红色织锦唐装的半老头子。最惹眼的是他身后那扇巨大的《韩熙载夜宴图》绢本屏风,上次就看到过了。
丰川清告眯着眼睛打量了那扇屏风几眼。他这辈子多少也是豪门赘婿,能够多少掌眼,这绢丝的包浆、设色的古拙、还有沉淀了千年的火气褪尽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大开门”。
“卧槽,这玩意儿是不可能过海关溜达到东京来的.......真把客人当小日子忽悠啊.......”丰川清告在心里暗暗咋舌。
看到两人进门,唐装老者放下手里的紫砂壶,笑眯眯地站起身。
丰川清告极其自然地换上了一副熟络的笑脸,拍了拍身旁略显拘谨的祥子的肩膀:“祥子,叫孙伯伯。你之前在池袋打零工的华国移动营业厅,幕后的大老板就是孙伯伯手底下的人负责的。”
祥子猛地抬起头,金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几千日元时薪、戴着耳麦被难缠客人疯狂折磨的客服兼职,其背后的最高层大老板,居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富家翁的华国老者。
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的父亲,一个刚刚从底层爬起来的“落魄赘婿”,居然和他认识?
哦多桑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我打工的事情.......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哦多桑他.......一直视奸我吗?
这.......
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和脸上的潮红,祥子迅速调整好体态,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拿出了丰川家最无可挑剔的大小姐礼仪,声音清冷而有分寸:
“初次见面,贵安,孙伯伯。家父平时……承蒙您关照了ですわ(desuwa)。”
听到这标准的问候,孙会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用带着点东京老钱家族腔调的日语回道:
“这位就是令爱丰川祥子小姐吗?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钟灵毓秀,气质斐然。幸会幸会。”孙会长呵呵一笑,眉眼间透着股慈祥,“鄙人孙子建,一个在东京讨生活的江湖人士罢了,算是你爸爸小川老弟的忘年交。小姑娘快请坐。”
祥子垂下眼帘:“您过奖了。”
“体面人,嘿~~,孙老哥您这声江湖人士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汉东商会在小日子关东的能量?”丰川清告大喇喇地拉开一把黄花梨圈椅,一屁股坐下,顺手也把祥子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孙子建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微微抬手,旁边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年轻女服务员立刻上前,动作行云流水地为两人斟上茶水,随后极其识趣地退出了包厢,带上了门。
房门一关,茶室里的气氛微微变化。
孙会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眼神深邃地看向丰川清告:“小川老弟今天带着千金又来找我,看这架势,是又搞到什么值钱的消息了?老实说,你上次给的关于外务省的那些‘内参消息’,我们内部评估后非常满意。”
“孙老哥应该清楚我今天为什么来。”丰川清告没有碰桌上的茶,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您知道长崎家,海盛国际最近出的大事吗?”
“一个会社而已,历来造反只有种田的,没听说商人能翻了天,我们不关心这些........”孙会长阴恻恻一笑。
“你们这么关注丰川家,总不至于无所谓吧?”丰川清告添茶倒水。
旁边的祥子正端着茶杯,听到这几个字,手腕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来。
“嗯?海盛?长崎阿姨……desuwa?”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父亲。
孙子建假装没看到祥子的失态,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面上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呵呵,祥子小姐刚才句尾那个‘desuwa’,发音倒是挺别致。听起来跟我们华国汉东省那边的方言‘的来’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啊。至于海盛国际……哦,长崎妃玖女士的公司嘛,略有耳闻,怎么,最近生意不景气?”
丰川清告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心里无语。
这老东西又在这儿装傻充愣!
资本市场里那帮鲨鱼闻到血腥味比谁都快,海盛国际的股价都快被丰川家的外围基金砸穿地板了,汉东商会这种常年盯着日本本土财阀漏洞的庞然大物会不知道?指不定孙子建这老登正躲在暗处算计着怎么低价抄底呢!
“孙老哥,明人不说暗话。所有的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我今天坐在这儿,就是等着你开价。”丰川清告收起了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子建,“你要不先把海盛的底牌或者你们的打算卖给我?我也好掂量掂量,手里有些东西该不该卖给你们商会。”
卖什么呢?
丰川清告作为一个有着三十岁心智的穿越者,脑子里装满了未来几年的宏观经济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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