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整,东京证券交易所准时闭市的电子提示音,在汉东商会地下三层的隐秘操盘室里突兀地响起。
“艹。”
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空气垮塌下来,沉闷的房间里立刻充斥着椅子后仰的嘎吱声、揉搓脸颊的叹息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丰川清告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从三块巨大的彭博终端屏幕上移开,重重地靠在人体工学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满屏的绿色瀑布线触目惊心——日本股市和华国一样跌即是绿,海盛国际的股价在今天这个交易日里,像一辆刹车失灵的重卡,继续朝着深渊狂飙。
那上涨是什么?——深渊倒过来就是原神.jpg。
丰川家的基金像疯狗一样,十倍看跌期权杠杆拉满,不计成本地把市场上所有的买盘砸得稀巴烂。
不由得想起原身被坑168亿的时候好像也这么上头.......该说理工男梭哈是一种定律吗?
丰川清告站起身,揉了揉酸胀的老腰,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从小陈那边顺来的软中华,熟练地拆开,给旁边几个累得像死狗一样的操盘手挨个散烟。
这几个操盘手都是汉东商会从华国内调来的精锐,真金白银里杀出来的技术骨干,但日语水平大半只能停留在“阿巴阿巴”和居酒屋点菜的程度。
甚至有个哥们儿压根不会........出小日子的外勤本身就有种退居二线的感觉。
丰川清告跟他们混在这没日没夜的地下室里,全靠一口流利且带点江湖气的中原官话交流,一来二去早就打成了一片。
“来,王哥,小李,抽根华子续续命。”丰川清告自己也叼上一根,顺手拎起桌上的大号不锈钢保温壶,给几人的马克杯里满上浓得发黑的普洱茶。
他心里有数,自己前世虽然是个搞AI和数据分析的理科博士,借助先验直觉懂得看宏观趋势,但真到了这种刺刀见红、万变的二级市场肉搏战,微操K线还得仰仗这帮国内来的兄弟。
他这一世没有入党,更没有老资历的自觉,端茶递烟做得行云流水。
“川哥,谢了。”叫小李负责测算的年轻人接过烟,白衬衫的领带早就扯得歪歪扭扭。他狠狠吸了一口,指着屏幕用中文骂骂咧咧,“这小日子的盘口真他妈邪门。今天咱们还是只在底部吸了点散户恐慌抛售的碎筹码,大头根本没动。账户里那五十亿的杠杆资金,连个水花都没打。”
“耐心,桥都骂得(稍等)啦。”
“川哥,咱们到底啥时候全面扫货?”
“额.......”
“再这么跌下去,下周一开盘搞不好就要触发退市风险警示了。那帮孙子砸盘简直连命都不要了。”
丰川清告吐出一个烟圈,隔着缭绕的青烟:“咱们急什么?斗地主哪有一上来就扔王炸的?底牌亮得太早,会把猎物吓跑的,先引蛇出洞百花齐放,到时候再直接拿下就好。”
“问题是,我怕历史上引的次数太多,现在已经没蛇了.......”
“嘿,这话咋说的。”
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带着股草莽的匪气笑了笑:“你们是盯盘的行家,技术面听你们的。但我有别的情报,横竖大不了白忙活这一阵。”
“此话怎讲?”小李好奇。
“下周一旦爆仓,死得就越惨。咱们现在要是直接拿五十亿砸进去暴力拉升,他们一看风头不对,立刻就会平仓割肉跑路。”
丰川清告掐灭烟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要的不是他们亏点小钱,我要的是这只基金直接原地蒸发,关门打狗,连带着丰川定治的内裤都别想穿走!到时候我每人包红包,请兄弟们吃大餐。”
“AUV,这多不好意思.......”
操盘手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点头称是。跟着这种懂得分权的带头人干活,痛快。
话说以丰川清告的中文加上“川清告”的自称,受限于保密原则,他们愣是没发现这货其实是个鬼子.......
但更深层的原因,丰川清告没法跟这帮兄弟明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残茶喝了一口,脑海里不断闪过长崎妃玖的冷艳脸庞。
那个女人,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董事会里游刃有余的女强人,真的会像现在市场上表现出来的这样,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吗?
丰川清告在心里一直瞎琢磨。
放屁。长崎妃玖如果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小白兔,那全东京湾的海鸥都能当战斗机使了。
通过这几天的暗中观察,再加上八幡海铃反馈回来的长崎妃玖给她传达的要散步的“恐慌消息”,丰川清告凭借两世为人的直觉,几乎可以断定:长崎妃玖手里捏着一张足以翻盘的底牌,甚至是一个能把丰川基金坑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后手。
她现在的焦头烂额,她表现出的兵败如山倒,极有可能是在顺水推舟,在玩一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阴毒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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