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睦?小莫?”
丰川清告眉头紧锁,望着门外仿佛要将整个东京吞噬的狂风骤雨,又低头看了看站在面前宛如一只刚从水坑里捞出来的流浪兔子般的若叶睦。
“咔擦.......”
走廊昏暗的感应灯闪烁不定,惨白的光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暗绿色的长发湿得结成了一缕一缕,雨水顺着发丝吧嗒吧嗒往下滴,劣质的塑胶地板上很快汇聚成一滩水渍。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明显装了换洗衣物的帆布包,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可偏偏,连把折叠伞的影子都没看见。
一阵穿堂风夹杂着水汽灌进来,惹得女孩单薄的身子猛地打了个寒战,连带着丰川清告都恍惚了。
雨夜带包不带伞!
“别在风口站着,睦,要果断下决心。”丰川清告叹了口气,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直接伸手攥住她冰凉的手腕,一把将她提溜进了玄关,反脚重重带上隔音门,将肆虐的风雨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昏黄的灯光洒下,丰川清告扯过玄关架子上的一条干毛巾,胡乱盖在她的脑袋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为什么刚刚不回自己家?还有,雨夜出门带了行李包却不知道打把伞?”
“你是觉得急诊室的床位很宽裕,还是觉得你叔叔我闲得慌,大半夜想练练心肺复苏?”
睦被毛巾捂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冻得发紫的下巴。她没有反驳,也没有退缩,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隔着毛巾传出一声毫无起伏的音节:“不想。”
“纳尼?”
“回家。”
这可把丰川清告剩下的大道理全给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着女孩瑟瑟发抖却倔强站立的模样,心里宛如打翻了五味瓶。以他两世为人的阅历,哪里看不穿这小丫头片子是在自己面前装可怜?
平时若叶睦可是装糊涂的高手,战队一直正确。
苦肉计加上楚楚可怜的姿态,分明是算准了他吃软不吃硬的死穴。
可偏偏,面对这样的若叶睦,他连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反而心底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慌乱。
一来,这已经是睦连续三天跑来这里借宿了。丰川清告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原身留下的人物关系谱。小睦的父亲,自己的好朋友——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夫妇,这对在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国民级演艺圈夫妇,私底下对亲生女儿的忽视简直令人发指。
哪怕明知道这对夫妻对若叶睦采取的是“只要不死就行”的放养态度,可法律终究是法律,道德还是更高。
一个表面背负着巨额债务、声名狼藉的落魄中年大叔,三番五次在狭窄破旧的出租屋里收留星二代大小姐,这要是被无孔不入的文春记者拍到一张照片,明天的头条标题他都替媒体想好了——
《道德沦丧!昔日财阀赘婿化身禽兽,诱拐国民女星爱女!》。
然后又是一个大把柄送给汉东方面.......
拿捏.jpg.
何况以后见到若叶家的夫妇,自己是不是有点尴尬啊?
祥子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二来……也是让他最感到脊背发凉的一点。前天晚上,就在这间屋子里,他明明已经狠下心,跟睦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他用尽了长辈的威严,划清了楚河汉界,明确表示要等她大学毕业、心智真正成熟后,再去谈论那些逾越界限的情感。
当时睦也算是默认了。
结果倒好,才隔了一天,这丫头冒着台风级别的暴雨,拎着包就杀上门来。
这其中的暗示,简直比新宿街头霓虹灯还要明晃晃。
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面对容貌精致、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甚至愿意在大雨中狂奔而来只为寻求庇护的少女,说内心没有半点涟漪,纯粹的放屁。
他在脑海里疯狂检索前世看过的那些社会学资料。
在小日本,第一次发生性行为的平均年龄数据是多少来着?
好像不到(过审删减)岁.......嗯......
丰川清告试图用冰冷的统计学数据来说服自己,若叶睦也到了可以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年纪。
既然人家都不在意,自己又何必装什么柳下惠?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个火星,就被他内心名为“九年义务教育”的灭火器给无情浇灭。
“畜生啊张清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他在心底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人家拿你当救命稻草,你却在算计人家的身子,这跟歌舞伎町那些诱骗离家出走少女的皮条客有什么区别?
好好站街,妈才疼你!
更何况,自己还要做祥子的榜样。要是让女儿知道老爹对她的好闺蜜下手,那画面基尼太美,他连想都不敢想。
深吸一口气,丰川清告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庸俗念头。
他上前一步,动作生硬却不失温柔地隔着毛巾抱了抱浑身冰凉的睦,感受着女孩单薄的肩膀在自己掌心微微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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