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高松由司旁边,龟田一峰正捧着保温杯,满脸写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惬意。
从专职司机加保姆的苦海中解脱出来,龟田老兄连发际线瞧着都顺眼了些许。
“早上好,由司君。”丰川清告迈步上前,抬起手腕瞥了眼时间,干咳两声改口道,“唔,不对,看表现在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高松由司闻声,当即转身,皮鞋后跟在水泥地面上磕出清脆声响,标准地鞠了躬:“社长,日安。今早已经去过孙小川会社人事部报到,车辆交接完毕,随时听候差遣。另外,还有……”
话音未落,电梯厅方向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哒哒声。 长崎妃玖换了身剪裁贴身的酒红色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成熟女人的韵味仿佛熟透的水蜜桃。
只不过,细看之下便能发觉,向来走路带风的女总裁,今日步伐略显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近前,妃玖分外熟稔地伸出手,死死挽住丰川清告的胳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靠男人支撑着,才勉强站稳。
她红唇微勾,对着高松由司露出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 “长崎妃玖。孙小川会社CEO。”
丰川清告顶着显眼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出言补充:“也是我夫人。” 头衔抛出来,高松由司面色未改,只在心底暗自咋舌。
还真是标准的夫妻店模式。 昨晚拿着救命黑卡平掉极道的高利贷后,由司未曾急于休息,而是连夜启用昔日蛰伏在霞关的情报网,顺藤摸瓜去查了“小川社长”的底细。
结果查出来的资料,堪称天衣无缝。档案显示,小川清告早年留学华国,履历光鲜亮丽,方方面面的背调皆滴水不漏。
生死不明,说就是死了,滴水不漏却又空出真空,多半有大问题。
结合近来业内关于“海盛国际重组”的只言片语,再看看眼前充满暴发户气息的“孙小川”招牌,由司笃定,此会社早被对岸红色资本彻底侵蚀,成了套着合法外壳的桥头堡。
眼下,前有手腕狠辣的华国资本代理人,后有掌控日常运营的女总裁。自己夹在中间,唯有装聋作哑、踏实卖命,方能保住全家老小的太平日子。六千万债务的买命钱,绝非白拿。
“夫人安好。”高松由司再度低头致意,姿态摆得极低,“我是新来的高松由司。”
龟田见状,相当有眼力见地拉开商务车后排电动门,抬手虚引:“先生,夫人,请上车。外头风口凉。”
丰川清告微微颔首,扶着腿软的妃玖钻进后排。 车厢内冷气充足,座椅柔软舒适。高松由司坐进驾驶室,熟练地发动引擎。车子如游鱼般滑出地库,汇入东京街头滚滚车流。
“去哪?”妃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闭目养神。
“先去银座吃口饭,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丰川清告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下午还得回会社应付汉东商会派来的核数师,王忠君(华国代表)绝非省油的灯,最近.......算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
妃玖听着男人抱怨中夹杂着的熟稔,心思活泛起来,自然也明白了话里的言外之意。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酸软的腰背贴合真皮座椅,问道:“祥子今天不是还要去商业街打工吗?这副样子,还能起得来?”
丰川清告揉着眉心,语气里透着宠溺与无奈:
“她昨晚.......喝得跟个泥潭里的醉猫似的,还打工呢。”
“能全须全尾地躺在床上没酒精中毒就算是万幸了。也就是在家里撒酒疯,这要是换在外面,我都担心她被人‘捡尸’。”
玛德.......昨晚差点被这大孝女逆向“捡尸”了!
“她手里其实也不缺钱,之前留下的底子,加上我给的零花,足够她舒舒坦坦过日子。”丰川清告叹了口气,“去什么咖啡店端盘子,多半还是看不惯老爹我如今这副资本家的嘴脸,想靠自己独立。可我也不能真的一直惯着她由着性子胡来,她的生活总不能全被赌气和打工填满。幸好现在家里还有Soyo陪着她,能稍微看着点。”
妃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还是得多给她找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以后可以多让Soyo邀请些同龄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办个茶话会或者睡衣派对什么的。我之前太忙没时间安排这些,现在可以多操操心了。”
“女孩子嘛,多跟朋友聊聊天,心思也就不会全扑在那些牛角尖上了。”
“有道理,夫人这招怀柔政策不错。”
顿了顿,丰川清告伸手按下中央扶手箱上的控制键。
伴随着轻微的电机嗡鸣,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车厢分割成两个私密空间。
挡板合拢的刹那,男人脸上那副插科打诨的居家做派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特有的冷峻。
他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投向前方驾驶座上那个脊背笔挺的身影。
“由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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