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山谷中还未散尽,青铜鼎下的柴火已烧了整夜。鼎中药液呈墨绿色,咕嘟咕嘟翻滚着,刺鼻的药味混杂着草木烧焦的气息,弥漫整个山谷。
陈平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粗布短裤,站在鼎边。他比一个月前刚来时壮实了些,虽然依旧瘦削,但肩背已有了些肌肉轮廓。皮肤经过二十多次药浴淬炼,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麦色,仔细看去,皮下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
“今天加料了。”赵铁山提着一桶黑乎乎的东西走过来,桶里是碾碎的兽骨、矿石粉末,还有几株刚采的灵草。他一股脑倒进鼎中,药液颜色顿时深了几分,从墨绿转为近乎黑色。
陈平眼皮跳了跳。这一个月,他每天泡三个时辰药浴,药力一天比一天猛。最开始时只是皮肤灼痛,后来痛感深入骨髓,仿佛有无数小锤在敲打全身骨头。昨晚泡完,他回屋后吐了一口黑血,里面混杂着破碎的脏腑杂质。
“怕了?”赵铁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不怕。”陈平摇头,纵身跃入鼎中。
剧痛!比昨天猛烈三倍!黑色药液如无数钢针,穿透皮肤,钻进肌肉,刺入骨髓!陈平闷哼一声,整个人沉入药液中,只露出口鼻在外。他立刻摆出基础炼体诀的姿势,调整呼吸,引导药力淬炼。
“不错,能忍住不叫了。”赵铁山满意点头,又添了几块柴,“今天多泡半个时辰。老子要看看你这无漏道体的极限在哪。”
陈平咬牙坚持。他逐渐摸到些门道——痛苦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波浪式的。一波剧痛袭来时,若能稳住心神,引导药力淬炼某个部位,痛感就会减弱。等这波过去,会有短暂间隙,然后下一波更猛的痛楚又会涌来。
“以痛为引,以力为锤……”陈平默念赵铁山教的口诀,将心神集中在右臂。药力在肌肉纤维间冲刷,每一丝肌束都在颤抖、断裂、然后以更强的韧度重组。他能“看”到这个过程——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内视般的感知。无漏道体赋予他对身体的绝对掌控,每一丝变化都清晰无比。
三个时辰过去,太阳已升到头顶。陈平浑身皮肤通红,像是煮熟的虾,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能感觉到,这次药浴后,右臂的力量至少增加了一成。
“时间到,出来!”赵铁山喝道。
陈平跃出大鼎,带起一片药液。落地时,双脚踏碎了三块青砖——力量控制还不到家。
“去,把谷口的石磨搬过来。”赵铁山指着山谷入口处那盘磨盘。磨盘是整块青石凿成,直径五尺,厚一尺,少说有八百斤。平时用来碾碎灵谷,供两人食用。
陈平活动了下筋骨,走到石磨前。他扎稳马步,双手扣住磨盘边缘,深吸口气。
“起——!”
石磨应声而起,被举过头顶。陈平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但腰背挺得笔直。他举着石磨走了十步,然后轻轻放下,地面微微一震。
“好!”赵铁山抚掌,“一个月,从手无缚鸡之力到力举八百斤,你这进度,比老子当年还快三成!”
陈平喘息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八百斤,听起来厉害,但在体修一脉根本不算什么。赵铁山说过,炼体一层圆满的标准是力达千斤,他现在还差得远。
“别得意,这才刚开始。”赵铁山从屋里取出一对黝黑护腕,“戴上,以后除了睡觉泡药浴,任何时候都不准摘。”
护腕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一只少说五十斤。陈平戴上后,顿时觉得双臂一沉,连抬手都费力。
“这是玄铁护腕,每只五十斤。等你适应了,再换更重的。”赵铁山又取出两个沙袋,“绑腿上,每只三十斤。”
陈平依言绑好。八十斤负重加身,他走路都开始摇晃,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脚印。
“下午练拳。”赵铁山走到谷中空地,摆开架势,“体修没有那么多花哨招式,就三样——拳、脚、身法。今天教你‘莽牛拳’,看好了!”
赵铁山身形一动,整个人如一头苏醒的蛮牛,气势陡然暴涨。他打出的拳法简单直接,直来直去,但每一拳都带起沉闷破空声,仿佛真的有一头莽牛在冲撞。
“莽牛拳,取莽牛冲撞之意。练到极致,一拳可崩山裂石!”赵铁山边打边讲解,“注意我的呼吸节奏,出拳时吐气,收拳时吸气。气力合一,方是体修根本!”
陈平瞪大眼睛,死死盯住赵铁山的每一个动作。他发现,赵铁山看似简单的拳法中,蕴含着一套复杂的呼吸法和气血运转路线。出拳时,气血涌向拳锋,拳头表面会泛起一层淡淡血光;收拳时,气血回流,滋养手臂肌肉。
“体修不修法力,只修气血。气血越旺,肉身越强!”赵铁山打完一套,收拳而立,气息平稳如常,“你来试试,就从第一式‘莽牛顶角’开始。”
陈平走到空地中央,回忆赵铁山的动作。他深吸口气,双腿微屈,右拳收于腰间,然后猛然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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