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渊”对黑风沼泽的袭击,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北原联盟这口大锅底部,激起了更多、更混浊的油花。表面的忙碌与肃杀之下,是愈发汹涌、难以控制的暗流。
边境的联军在苍狼的指挥下,迅速进驻黑风沼泽周边区域,清剿了几股零星冒头、疑似“煞渊”外围的煞气怪物,也击毙、擒获了一些行踪诡秘、身上带有煞气痕迹的“探子”或“信徒”。苍狼甚至亲自出手,与一股由煞气凝聚、实力接近化神期的“煞魔”短暂交锋,将其击溃(未能彻底击杀)。联军稳住了边境防线,展示了联盟的力量,也初步搜集到了一些关于“煞渊”活动方式的零散情报。
然而,袭击带来的恐慌与猜忌,却如同瘟疫,在北原内部,尤其是那些本就对联盟心存疑虑、或与混沌宗、天狼皇城有隙的势力中,迅速蔓延。
“看吧!我就说这所谓的联盟靠不住!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部落都保护不了!”
“煞渊如此猖狂,联盟反应如此迟缓(在他们看来),定是内部争权夺利,无暇他顾!”
“那陈平,还有天狼皇,只顾着在皇城里争权夺利,瓜分好处,哪管我们这些边陲小部的死活?”
“说不定……这煞渊,就是他们引来的,好借机清除异己,加强控制!”
“我们部落当年何等强盛,如今却要听从一个外人(指陈平)和一个懦弱皇者(指天狼皇)的号令,连自家儿郎都要送到那什么联防军去当炮灰!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类似的言论,在联盟各处,尤其是那些远离皇城、地处偏远、或传承古老的妖族部落中,私下里流传甚广。一些在盟会上被迫屈服、心中怨气未消的势力,如啸月狼部、黑水涧、青丘山、金翅大鹏部的残余势力,以及一些本就对天狼皇统治不满、或对混沌宗崛起心怀嫉恨的部落,开始暗中串联,蠢蠢欲动。
他们聚集在几个相对隐蔽、且对联盟新政抵触强烈的部落中,以“复我妖族荣光”、“反对人族统治”、“抵制苛捐杂税(指贡献点体系)”等为口号,秘密结社,互通声气。虽然还不敢公然打出反旗,但已经开始囤积物资,秘密训练私兵,并试图拉拢、煽动那些对联盟现状不满的中小部落,甚至……与某些外部势力,进行隐秘的接触。
天狼皇城与混沌宗的密探,并非毫无察觉。叶清雪执掌的贡献评定司,在审核各部落物资交易、任务接取时,已发现数起异常。苍狼的联合防御司,也从边境巡逻与联防军内部,察觉到一些不正常的调动与串联迹象。仲裁与监察司也收到了数起关于某些部落“行为不轨”的匿名举报。
然而,联盟初创,法度未严,证据不足,且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贸然以强硬手段镇压,恐会激化矛盾,将那些尚在观望的部落彻底推向对立面,甚至引发联盟内战,正中“煞渊”与外敌下怀。因此,陈平与天狼皇、枯木老祖商议后,决定暂时隐忍,加强监控,收集证据,分化瓦解。一方面,通过贡献评定司,对某些可疑部落的“贡献”审核更加严格,资源配额进行隐性控制;另一方面,由仲裁与监察司派员,以“巡查”、“调研”为名,进驻这些部落,明察暗访;同时,暗中调动可靠力量,加强对重点人物与区域的监控。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内部的暗流尚未平息,外部的压力,已接踵而至,且更加露骨、更具威胁。
首先是中州。太一仙门紫阳真君的“慰问”与“暗示”之后,中州百宗联盟内部,对北原联盟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分裂。以太一仙门、天剑宗等为首的一派,主张“接触、合作、渗透、控制”,认为北原联盟已成气候,强行敌对得不偿失,不如积极参与其中,利用贸易、技术、文化输出等手段,逐步扩大影响力,甚至扶持代理势力,从内部影响乃至掌控联盟走向。这一派以紫阳真君为代表,态度相对“温和”,但所图更大。
而以御兽山、天火教等为首的另一派,则态度强硬,主张“遏制、分化、打压”。他们认为北原联盟的成立,尤其是以混沌宗为主导、打破种族壁垒的“新秩序”,是对中州人族传统优势地位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观念的严重挑战。若不加以遏制,任其发展,必将威胁中州在下界的领导地位,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下界格局彻底洗牌。这一派在明面上暂时被紫阳真君压制,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有证据表明,御兽山、天火教等势力的暗探,已秘密潜入北原,并与北原内部那些反对联盟的势力,进行了接触,甚至可能提供了某些“资助”或“承诺”。
西域佛国内部,同样存在分歧。以大昭寺慧明首座为首的“亲联盟派”,基于对“煞渊”等“异界邪魔”的共同警惕,以及佛门“普度众生”、“维护秩序”的理念,积极支持与北原联盟合作。但以小雷音寺、金刚院等为代表的“保守派”或“本土派”,则对北原妖族抱有根深蒂固的戒心,认为与“妖孽”结盟,有损佛门清誉,且担心北原联盟坐大后,会挤压西域佛国在北原的传教与利益空间。两派在西域佛国内部争执不休,使得西域对北原联盟的支持,显得并不那么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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