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死寂无声,唯有煞气如潮水般无声涌动,时而浓郁,时而稀薄,带来森森寒意。陈平盘坐于地,体表暗金与灰黑两色气流剧烈纠缠、翻滚,如同两条恶龙在厮杀搏斗。他的脸色在殷红与煞白之间飞速变换,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动,豆大的汗珠滚落,尚未落地便被蒸腾的气流化为乌有。
识海之内,风暴肆虐。独角煞灵残存的怨毒意念,化为一头狰狞的独角狼影,咆哮着、撕咬着,冲击着陈平不灭意志构筑的堤坝。那不灭意志如同礁石,任凭风浪冲击,岿然不动,甚至反将一丝丝怨毒意念磨灭、净化。但这过程,对陈平的心神是巨大的消耗,如同钝刀割肉,痛楚绵长。
体内经脉,更是如同即将被洪水冲垮的河道。独角煞核蕴含的煞气能量太过磅礴精纯,远超陈平预期。玄骨不灭经虽在疯狂运转,但炼化速度仍有些跟不上涌入的速度。狂暴的能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也鼓胀欲裂,仿佛随时可能被撑爆。
“不能停!更不能退!”陈平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一旦退缩,能量失控,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爆体而亡,甚至被那怨毒意念侵蚀神魂,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他紧守灵台,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引导、炼化这股狂暴能量之中。
玄骨不灭经的功法路线被他运转到极致,丹田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疯狂炼化着涌入的精纯煞气能量,将其转化为更加凝练、更加精纯的不朽龙元。新生的不朽龙元,一部分融入经脉,修复着因狂暴能量冲击而产生的细微损伤,并不断拓宽、加固着经脉,使其能容纳更多的能量;另一部分,则被他毫不吝惜地,尽数引导向右臂。
右臂,是他此刻淬炼的重点,也是承受压力的关键。之前战斗中受创的骨骼,在之前的煞核能量滋养下已然愈合,但强度尚未达到陈平满意的程度。此刻,这更加磅礴、也更加精纯的煞气能量(经过初步炼化),如同最猛烈的锻锤,狠狠敲打在右臂的每一寸骨骼之上!
“嗡嗡嗡……”
右臂骨骼深处,传来奇异的共鸣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铁在震颤、碰撞。骨骼在能量的冲击下,时而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时而又迸发出新生的强韧光泽。那抹在骨骼深处流转的暗金色,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如同在骨骼内部,有金色的岩浆在缓缓流淌、烙印。
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从骨髓深处传来,仿佛每一根骨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淬炼。这种痛苦,远胜于经脉的胀痛,也远胜于神魂被冲击的煎熬,是作用于生命本源的痛楚,足以让意志薄弱者瞬间崩溃。
但陈平只是死死咬着牙,嘴唇甚至被咬破,渗出鲜血,他却恍若未觉。不灭意志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它不仅守护着神魂,更如同无形的枷锁,强行禁锢着右臂骨骼,让其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不至于崩碎,反而在这极限的压力下,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不够!还不够!”陈平能感觉到,右臂骨骼正在逼近某个临界点。他心一横,将最后一股、也是最为狂暴的那部分煞气能量,连同刚刚炼化出的、最为精纯的一股不朽龙元,狠狠冲击向右臂的臂骨核心——那截融合了不朽源骨碎片的臂骨位置!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右臂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弓弦被拉至极致的嗡鸣!紧接着——
“昂——!”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毫无征兆地从陈平右臂深处响起!这龙吟并非真实声音,而是一种道韵的震动,一种血脉的共鸣,直接响彻在陈平的心神与骨骼之中!
随着这声龙吟响起,右臂臂骨核心,那融合了不朽源骨碎片的位置,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光芒透体而出,将陈平整条右臂映照得如同暗金琉璃铸就,晶莹剔透,隐隐可见骨骼内部,有复杂玄奥的暗金色纹路在流淌、交织!
一股浩瀚、古老、不朽、神圣的气息,从右臂弥漫开来,瞬间冲散了体表纠缠的灰黑色煞气,甚至连洞窟内浓郁的煞雾,都被这股气息逼退数尺!那独角煞核中残留的怨毒意念,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瞬间湮灭,化为虚无。
体内狂暴冲撞的煞气能量,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暗金色气息镇压下,如同沸水泼雪,迅速驯服、平息,被玄骨不灭经轻而易举地炼化、吸收,融入四肢百骸,尤其是右臂骨骼。
右臂骨骼的震颤与嗡鸣达到了顶峰,那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烙印,深深铭刻进骨骼的每一寸,骨骼密度、强度、韧性,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骨骼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如同龙鳞般的细密纹路,虽然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陈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如同暗夜中的星辰。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为一道灰黑色的气箭,击打在对面岩壁上,竟然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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