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派伦斯城内。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彻底失控。
起初只是几十个血气方刚的汉子,随后变成了几百、上千人。
他们聚集在教会前的广场上,高声喊着要讨个说法。
“我们要见主教!把属于我们的金币还给我们!”
“神明没有抛弃我们,是你们这群贪婪的蛀虫亵渎了神恩!”
“谁说那神使是异教徒,他能让人起死回生。这还不是女神的神使?”
“....”
然而回应他们的并非是牧师的宽恕与安抚,而是迅速赶过来的钢铁丛林。
奥沙公国扩充的军队终于有了用处,然而他们的长矛对准的并不是侵犯的外敌,而是自己国度的平民。
一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军官越众而出。
“你们手中的宽恕券皆是邪恶异端伪造的迷途之物!任何人胆敢再聚众闹事,扰乱拜伦斯城的秩序,一律按异端同谋论处!”
“异端”这个罪名,若在平时绝对能让下城区的平民噤若寒蝉。
可今天,这个词好像并没有太多的威慑作用。
这些平民们是畏惧。
但他们也不是没有血性的,更何况,现在他们有这么多人。
若说平时一个两个的面对着军队,确实会恐惧些,但他们现在可是聚集了上千人,恐惧就会大大减少。
更何况,这本就是神使发给他们的宽恕券,他们不少人在心里都坚定地抱着一个念头。
那位慷慨赐下神恩的使者,绝对会在关键时刻降临,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神使大人既然赐予了我们宽恕,就绝不会看着我们被这群伪信徒欺压!”
人群中,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底的狂热。
这些人早就不满教会的所作所为了,凭什么他们享受不到宽恕,凭什么他们就要对那些贵族点头哈腰。
大家明明都信仰着女神。
“神使大人在看着我们!不要怕这些权贵的走狗!”
“我们手里拿着的是真正的神恩!他们不敢把我们全杀了!”
“....”
面对长枪林立的卫兵们,上千名平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加气愤了。
“都是你们这群杂种,污蔑了女神,女神的宽恕从来都是平等的。”
“说的对,女神的恩典绝不容许你们这些伪信徒玷污!”
“......”
人群中,不知是谁扔出了半块砖石,掷向了那名高高在上的骑马军官。
军官眼神一寒,面露厉色。
“找死!”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直接将其斩断。
这半块砖,彻底撕碎了双方之间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平衡。
军官高高举起手中那柄闪烁着寒芒的长剑,看着这群粗布麻衣的平民。
“愚民!你们竟敢公然袭击公国的军队,亵渎教会的威严!”
“所有人听着,这些暴民已经被蛊惑。”
“他们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神恩,而是堕落的污秽之物。他们不再是拜伦斯的子民,而是企图颠覆秩序的叛教异端!”
军官猛地将长剑向前一挥:“凡手持伪券、负隅顽抗者,皆按异端论处,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随着长官一声令下,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士兵们齐齐发出一声暴喝。
钢铁铸就的重型塔盾轰然前压,连成一面无情的铁壁,向着人群碾去。
紧接着,一排排闪烁着嗜血寒芒的精钢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如毒蛇般猛然探出。
“噗嗤——”
最前排几个还高举着宽恕券、沉浸在狂热中的平民,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冰冷的长矛无情刺穿。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广场上,宛如一朵朵刺目的红莲。
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杀人了!他们真的敢杀人!”
前排的躯体如同破布口袋般颓然倒下,那些长满老茧的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张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宽恕券。
别看这些平民刚刚喊得欢,但在这毫无怜悯的钢铁防线与刺鼻的血腥味面前,他们的狂热就像烈日下的薄冰,瞬间土崩瓦解。
“跑!快跑啊!”
原本同仇敌忾、宛如一堵人墙的平民瞬间崩溃,化作受惊的兽群,拼命向后方涌去。
然而,上千人密密麻麻地拥挤在广场上,后排的人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惨状,还在茫然地张望;而前排直面长矛的人,则已经疯了般地向后推搡、挤压.....
就在此时,那些被长矛贯穿的平民,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中,突然倒映出一片浩荡的翠绿色光芒。
天际之上骤然降下一大片璀璨且纯粹的绿芒。
这光芒中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庞大生机,仿佛拥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精准无误地没入了每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躯体之内。
奇迹,就这样在满是杀戮与绝望的钢铁防线前,降临了。
不过短短两三次呼吸的时间,前一秒还惨叫连连、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十几名平民,竟接二连三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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