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斯迎着国王目光，回应道：“吉迪斯。”
这次他没说什么神使，因为他知道，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并且能随意修改经典的人，早已看透了信仰的本质。
神使这个身份，对国王来说，并没有寻常人听到那么震撼。
还不如直接说自己的名字。
听到这个回答，国王微微一怔。
随后起身对着吉迪斯伸出了右手：“崔奥夫·航迈尔。”
吉迪斯也起身，伸手与他握在一起。
“很高兴认识你，崔奥夫。”
两人的手很快分开。
可从这一刻起，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不再是闯入王宫的神秘强者，与被迫接受谈判的君王。
而是两个各有所求的合作者。
二人重新坐下。
国王率先开口：“吉迪斯先生，既然如此，那咱们是不是该商定一下具体的合作事宜了。”
“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在月神的启示中加入有限定的平等与自由，也会加入圣光。”
“那么根据约定，您要给我们提供这种武器，不知道您能够提供多少？”
吉迪斯问道：“那就看你想要多少把？”
崔奥夫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真理之枪，抬起头看向吉迪斯：
“如果可以的话，三百把足以。”
“这种武器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其中的能量，似乎还会随着时间流逝自行恢复。”
“若每一把都拥有昨夜那种威力，三百把已经足以装备数支真正的精锐。”
吉迪斯点了点头。
“好。”
“那我给你五百把。”
崔奥夫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毕竟这种武器能够让普通士兵拥有超阶法师的实力，哪怕多出一把，都可能成为影响战局的力量。
可吉迪斯非但没有压低数量，反而主动增加了两百把。
崔奥夫看着他。
“您确定是五百把？”
吉迪斯说道：“当然确定。”
“三百把对一个想要扩张的国家来说，太少了。”
“我准备在月之国的港口城市，建立一个学院，把这种武器的原理传授下去。”
崔奥夫脸上的惊讶更加明显：“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也可以制造这种武器？”
吉迪斯点点头：“当然，不仅如此，我还有不少技术，比如构成人体的细胞发现，用烈焰花油驱动的发动机，这些技术都会在学院里普及开来。”
崔奥夫脸上的惊讶并没有消失。
他虽然听不懂“细胞”与“发动机”究竟是什么，却能从吉迪斯的语气中判断出来，那些东西所蕴含的知识，恐怕丝毫不逊色于真理之枪。
可吉迪斯却准备将这些技术放进学院，传授给大量素不相识的人。
崔奥夫并不认为，仅凭原理，月之国便能复制出同等威力的真理之枪。
毕竟，那里面封存的是货真价实的超阶魔力。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吉迪斯准备交出来的，不只是几百件武器，而是制造它们的原理。
崔奥夫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这些不应该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机密吗？”
“为什么要传授给我们？”
吉迪斯笑笑：“机密？”
他摇了摇头：“国王阁下，这不是用来锁在王室宝库里积灰的机密，而是世界运行的真理。”
“人类的目光，不该永远局限于争夺几块领土，或是沉溺于那些毫无意义的内耗与战争之中。”
“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去解析这世间的规则，用凡人的双手，创造出令神明都会为之惊叹的奇迹。”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国王： “这不正是你在白天广场上宣告的‘启示’吗？”
“这些东西可以改变人们的生活。”
“只有当一个人活得更好、站得更稳时，他才有余力去思考，去创造出更多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吉迪斯稍稍停顿，接着说道：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存在？”
“魔力为什么能够被人操控？”
“不同魔力之间，为什么能够融合，又为什么会互相排斥？”
“生命为什么会生长、衰老，最终死亡？”
“天空之外又是什么？”
吉迪斯抬起头，看向空中的月亮：
“有朝一日，你我是否也能到达月亮，去看看月亮上神明的故居？”
崔奥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月亮依旧安静地悬在天空中。
从月之国最古老的传说开始，那里便一直被认为是月神的居所。
凡人只能仰望。
从来没有人真正想过，自己是否也能够抵达那里。
崔奥夫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道：
“如果我们真的登上月亮，却没有看见月神的宫殿呢？”
“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呢？”
吉迪斯收回目光：“那我们至少知道，那里没有宫殿。”
崔奥夫微微皱眉：“这会摧毁很多人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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