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怪长xiao小姐吗?”
“曹家早把底牌捂得严严实实,若早亮出真本事,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被动?”
李道宗语气里裹着火气,毫不掩饰不满。
“说得是!曹封若肯摊开手亮实力,长xiao小姐又怎会看轻他?”
李孝恭立刻接话,声音沉而笃定。
“这话不假——如今这烂摊子,全是曹封自己一手搅出来的。我实在想不通,他图的是什么。”
温大雅眉头拧成死结,脸色铁青。
三人你一句、我一嘴,把逃亲的账,尽数算到了曹封头上。
……
可两家本是通家之好,只因曹封“无能”,便遭如此冷眼相待。
那日若曹封真垮了,被李家榨干最后一丝用处,下场又该有多惨?
更何况,本就是李家先失礼在前——如今倒打一耙,骂曹封拖累大局,脸皮之厚,简直令人齿冷。
“行了,再争这些,毫无益处。”
李孝恭摆摆手,打断纷争。
另两人这才收声。
“如今长安,是曹封说了算。而我们李家和曹家,早已撕破脸皮。”
他压低嗓音,字字发沉。
从前两家往来如亲,可自长xiao小姐拒婚那日起,情分就断了根;
后来几位公子又派段志玄夜闯曹府,闹出人命,仇怨便再也洗不净。
此刻若还赖在城里,无异于坐等刀斧加身。
“对,当务之急,是想法子脱身。”
温大雅立刻应声。
“可满城兵马,全是汉军的人——城门守军、街巷巡卒,连更夫都是他们安插的。”
李道宗苦着脸,额角沁出细汗。
想混出去?难如登天。
“倒也并非全无转机。”
沉默良久,温大雅缓缓开口。
“快讲!”
李孝恭与李道宗齐齐侧身,目光灼灼盯住他。
“若打着李家旗号走,必死无疑。”
“但若换上粗布短衣,扮作寻常百姓,反倒不易惹人起疑。”
他声音越说越轻,几乎贴着耳根。
“妙!值得一试!”
李道宗眼睛一亮——汉军素来善待平民,盘查也松得多。
“不可。”
李孝恭却摇头,“咱们留在这儿的人不少,若一股脑全往外挪,怕不等出城门,就被盯上了。”
“再说,府里突然空了大半,汉军岂有不警觉的道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凛。风险,确实在此。
“那怎么办?”
李道宗嗓音发紧,焦躁中透着藏不住的惧意。
他原以为能随孝恭兄稳守大兴城据点,静候唐公挥师东进……
哪料到,竟会一脚踩进绝境。
“温兄的法子可行,只是得添些障眼法,把汉军视线引偏。”
李孝恭忽然一笑,嘴角微扬。
“孝恭兄已有计较?”
温大雅立刻追问。
“一起走不行,那就分两拨——头一批人乔装出城,动静要小;”
“第二批人照常在府里起居走动,灯亮着、门开着、茶烟袅袅,叫汉军信以为真。”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落地有声。
“头批人安全离城后,第二批再悄然换装,反因‘久未异动’,更易蒙混过关。”
温大雅眸光一闪,当即领会。
“正是如此。”
李孝恭颔首。
“那就依此行事!”
李道宗喜形于色——还有什么,比绝处逢生更叫人振奋?
“事不宜迟,即刻动手。”
温大雅与李孝恭对视一眼,心知拖延一秒,危险便多一分。
若再磨蹭,怕不等计划铺开,汉军已踹门而入。
“走!”
当天黄昏,温大雅与李道宗率一批族人换上灰褐布衣,悄然聚于李府后院。
人人屏息敛声,神色绷紧——没人敢打包票,这一程,会不会中途横生枝节。
“孝恭兄,我们先行一步,你千万小心。”
温大雅长长吁出一口气,目光沉沉落在李孝恭脸上。
留下的人,担的可是刀尖上行走的险——汉军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何时便会劈下来。“你放心走,等你们平安脱身,我自有脱身之法。”
李孝恭抬手重重一拍温大雅肩头,语气轻快,眉宇间不见半分凝重。
“好。”
温大雅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身即率族人悄然撤出。
“分头出府,速行!”
他步步留心,绝不让李氏族人扎堆成群,而是拆作五四股,各自择路而行。
有人绕小巷穿坊市,有人混入早市人流,有人假作送炭挑夫,直奔各处城门。
近了城门,便如水入江,悄无声息融进熙攘百姓之中。这般散开,纵有一两拨被盯上、截住,也不过折损数人,大部仍可全身而退。“但愿顺风顺水。”
目送最后一拨族人消失在街角,李孝恭低声喃喃。
此番突围,远不止保命活命那么简单——更紧要的,是把长安沦陷的消息,火速递到唐公案前。旧策已废,长安既失,整个关中布署都得推倒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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