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哗——哗——”
越往前走,浪头拍岸的声响越清晰,像鼓点般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再近些,水雾渐薄,远处赫然浮起一片沉甸甸的暗影,压得江面都似低了几分。
“那是什么?”
随行的文臣武将齐齐屏住呼吸,喉结一动不动,心头猛地一沉——某种可能闪电般掠过脑海,却谁也不敢开口印证。高士廉等人眉峰紧锁,指尖微颤,只敢在肚里揣度,不敢吐露半句。
霎时间,江风仿佛也凝住了,四下静得能听见衣袍擦过甲胄的窸窣声。
“踏、踏、踏……”
待船队驶入黄河主航道,那团黑影终于剥开迷雾,轮廓分明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哪是什么山峦巨兽?分明是一支铁甲森森的舰队!大小战船列阵如林,甲板上人影穿梭,号令铿锵,旗幡猎猎。
“这……!”
可真正让众人心神俱裂的,并非船多势众。
而是每艘战船桅杆顶端,高悬的赤底金篆汉军战旗——烈烈招展,如火灼目。眼前这支吞江纳海的水师,竟是自家水师!
“王上,这……”
杜如晦嘴唇翕动,话卡在嗓子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其余人更是僵立当场,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啪!”
良久,李靖猛一巴掌掴在自己大腿上,响得干脆利落。
“王上,真是我军水师?!”
声音发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正是。”
曹封颔首,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嘶——!”
满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整齐得如同操演过百遍。
阴世师张着嘴,房玄龄攥紧袖口,连指尖都泛了白,目光死死钉在那些庞然大物上,挪都挪不开。
“嗖——”
江风卷着水汽呼啸而过,可那些战船却稳如磐石,船身覆着厚重铁叶,泛着冷硬幽光;造型亦迥异于旧式楼船,宽底深舱,稳得像钉在水里的礁石。
更叫人脊背发麻的是船舷两侧——密密排布的弩窗,不是排水孔,也不是舵槽,而是专为巨弩所设!
“呼——”
高士廉等人早已瞥见窗内寒光——弩机张满,箭镞乌沉,刃尖吞吐着凛冽杀气。
今日所见,彻底砸碎了他们脑中所有旧识,人人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这可是水师!整整一支铁甲水师啊!”
杜如晦失声低吼,手指直抖。
重骑重步已是烧钱的无底洞,可水师——光是养兵、造舰、练水性、备粮秣,样样都在往金山银山里填!北地缺水少舟,挑个会凫水的兵比挑精锐还难。
“这哪里是水师?分明是座移动的钱库!”
房玄龄盯着一艘主舰龙骨,心头发紧:这般规模,怕是倾尽国库三年赋税也未必堆得出来。
再看甲板上那些将士——浪涌船摇,他们却如履平地,站姿如松,眼神如刀。水师强弱,全系于船;而船之坚利,又系于一国气力。
“王上早有筹谋!这手笔,何等惊人?”
阴世师胸口起伏,愈发笃定:汉军几支王牌,已远超曹家鼎盛时的家底。再添这支水师,简直匪夷所思——除非,曹家旧日藏得比海还深。
“当年曹氏,究竟积攒了多少家当?富可敌国?还是……另有乾坤?”
韦圆成脸色骤变,额角青筋一跳。
“有了这支水师,汉军进可渡江克城,退可扼守天堑,水陆两便,再无软肋!”
李靖激动得语无伦次,全然没了往日沉稳。
“我与王上自幼相伴,竟半点未察?!”
长孙无忌喃喃自语,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君主。
“哗——哗——”
忽听甲板上传来一阵整齐踏步声。
舷梯轰然放下,一队水师将士踏阶而下,为首将领甲胄鲜明,步伐如尺量过。
“臣俞大猷,率大明水师参见王上!”
他单膝跪地,抱拳垂首——正是系统所赐、执掌这支奇兵的宿将。
(注:凡系统所赐前朝兵种,皆无统帅;唯后世兵种,方配名将。若故人重生,必掀滔天波澜。)
“哗——”
身后千帆齐肃,水师将士列阵如铁,齐刷刷半跪于地。
“臣等,恭迎王上!”
声浪炸开,震得江面水花乱跳,余音久久盘旋不散。
水师行礼的阵仗,丝毫不逊于步兵与骑兵,尤其是那一声声齐整洪亮的呼喝,竟压过了江涛拍岸的轰鸣。
“免礼。”
“此乃凉州水师,这位便是统率水师的俞大猷将军——亦是寡人曹家嫡系家臣。”
曹封一边说着,一边向满朝文武引荐。
俞大猷的出身,与岳飞如出一辙:寒门砺剑,沙场立身,忠勇无二。
“又一位曹家家臣……曹氏根基之厚,深如渊海,日后怕还要陆续冒出更多?”
本就惊魂未定的群臣,心头再掀巨浪,一时屏息凝神,思绪翻涌不止。
“王上,臣有一事不明。”
房玄龄略一迟疑,终是跨前一步,躬身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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