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太客气了!”
“小事。”
两人一路至院门……那边便是药房所在。
“李世民的运道,真来了。”
他望着大夫背影远去,胸中激荡。
唐公之位近在咫尺,身子又悄然拔高一截。
曹封?不过是他登阶前,最后一块垫脚石。
“得寻个由头,尽快离开上党郡……”
大夫拐过墙角,才敢长长吐气,脚步加快。
而此时,以李渊为首的李唐众人,已在为次日返程太原做最后准备。
赵怀义出使汉军归来,抵达留县,却未见楚公杨玄感。
他当即折返,直奔彭城前线。
“禀楚公,赵大人已回。”
一名传令兵快步进帐,单膝点地。
“唤赵怀义即刻来见。”
杨玄感抬眼,眉间紧锁稍松。
彭城久攻不下,楚军粮秣渐绌,士气浮动。若无外援,再拖半月,怕是连退路都要被截断。
“且慢……”他忽又开口,叫住转身欲走的兵士,“本公亲自迎。”
事关存亡,也关乎胞妹安危。她如今人在汉王曹封帐下,是生是死、是留是归,全系此行结果。
李密立于帐侧,指尖掐进掌心。
他既盼赵怀义带回好消息,又怕那消息真成定局。
若成了,杨姑娘便彻彻底底成了曹封的人;若败了,楚军将陷绝境,而他,或许还能等一等,再争一争。
帐帘掀开,赵怀义跨步而入,甲胄未卸,风尘未洗,抱拳躬身:“见过楚公,见过李大人。”
“免礼。”杨玄感上前半步,“快说,汉军应否?”
“应了。”赵怀义声音干脆,“汉王亲口允诺联兵,并于当日迎娶杨小姐过门。”
“好!好!”杨玄感长舒一口气,肩背松弛下来。
当日完婚,是诚意;当晚入房,是实意……曹封不只认这门亲,更拿出了姿态。
李密喉结一动,没出声。
“那晚……”杨玄感顿了顿,改了口,“汉王可曾入新房?”
话出口才觉别扭。此前还称“曹封”,此刻已顺口唤作“汉王”。
李密心头微跳。
只要尚未同房,就还有转圜余地。哪怕只差一步,也算一线生机。
赵怀义答得直白:“属下送至院外,未随入内。”
杨玄感颔首:“既入院,便是汉王心意已定。上下无异议,盟约便牢。”
他眼中浮起几分宽慰。
妹妹嫁得不辱门楣,夫君是能与隋帝对垒的人物;楚军亦有望喘息,重布战局。
李密却像被人抽去筋骨,脊背发僵。
“当晚就入房……”他低声道,声音干涩,“这曹封,未免太急。”
最后一点念想,碎得无声无息。
杨玄感未察其异,只追问:“汉王可提拖住隋帝之事?”
“提了。”赵怀义道,“他说必尽力牵制。前日水战,汉军胜了一阵。”
“水战得手?”杨玄感眼神一亮,“隋帝必不肯罢休。”
他深知杨广性情……输不得,忍不得,尤其不愿在天下人面前失威。
赵怀义迟疑:“如此说来,隋军主力……真要调头扑向汉军?”
李密忽然接口:“曹封难赢。”
语气平淡,听不出起伏,却字字沉实。
杨玄感侧目:“何以见得?”
“起兵不过数月,兵不满十万,船未造齐,仓廪未厚。”李密垂眸,“隋室根基在,一战若溃,便难再聚。”
帐中静了一瞬。
杨玄感沉默片刻,问:“照你所言,本公岂非将妹妹推入险地?”
“楚公本为求援,非为送葬。”李密抬眼,“但若汉王撑不住,杨小姐……恐难全身而退。”
赵怀义插话:“未必。虎牢关尚在汉军手中,纵然失利,亦可凭关固守。”
“不错。”杨玄感点头,“我军三度强攻,未能撼动分毫。”
李密垂手而立,目光落在案角一封未拆的军报上,嗓音极轻:
“前提是……他们先挡住第二支、第三支勤王军。”
“汉军若不主动出兵,单凭守势,尚可稳住阵脚。”
杨玄感并未一味听从下属之言。他心中自有分寸。
若汉军当真不堪一击,怎可能一路东进,直逼司州,兵临洛阳城下?
“楚公的妹妹,本该许配于我。”
李密察觉到杨姑娘嫁入曹府后,楚公对曹封的态度悄然生变……言语间多了几分倚重,行事上添了几分照应。这念头如刺在喉,却不能宣之于口,只在腹中反复翻腾。
“报!汉军与隋军均有大规模兵力调动!”
一名斥候快步趋前,甲叶微响。
“汉军竟敢主动迎战?自取其祸!”
李密唇角一扯,冷笑浮起。
守城尚可周旋,一旦摆开阵势硬碰硬,汉军必败无疑。
“两军已向开封、陈留一带集结,中间地势坦荡,无险可据。”
斥候将余下军情禀明。
“本公这个妹夫……竟要与隋帝正面交锋?”
杨玄感一怔,话出口才觉自己声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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