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活军原有一万,新训一万,合两万。”
“虎豹骑原有一万,新训一万,亦为两万。”
“背嵬军……”
他尚未念完,殿中武将已面露惊色。
汉武卒、乞活军、虎豹骑……哪一支不是百战淬炼的锋刃?
短短时日,竟翻倍扩编!
五万汉武卒,两万乞活军,两万虎豹骑……
若尽数调集,铁甲如云,旌旗蔽野,何等声势?
大将们怔然无声,眼前似已浮现千军奔涌、山岳动摇之景。
文官则挺直脊背,唇角微扬……这便是汉军筋骨。
曾两破隋师,胜得堂堂正正;今日更锐不可当,自当再书青史。
曹封缓缓点头,神色沉静,却掩不住眼中锐意。
王牌尽复,且更盛往昔;近十万精锐,皆是敢搏死、能破阵的硬手。
“诸卿,王牌既成,寡人决意,择日出征。”
满殿武将霎时目光灼灼,直盯曹封。
伍云召攥紧拳,伍天锡肩头微耸,徐达腰杆绷直,苏定方喉结一动……人人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杀气与渴战。
“王上英断!早该挥师讨逆!”
“九万虎贲,何敌不摧?”
“也该让天下人看看,什么叫真王牌!”
人声鼎沸,曹封抬手虚按,众人立静。
“既欲出兵,诸卿以为,该向何处进击?”
满朝文武垂首凝思,脑中推演着山川城池、粮道兵势。
半晌,徐世绩再出班。
“王上,益州战事未息。郭将军新克朱提郡,建宁、永昌二郡尚在敌手。”
“不如增兵益州,一鼓荡平全境,继而顺牂牁河东进,直叩荆州!”
数人当即附和:
“王上,益荆并取,后患尽除。”
“臣附议。”
“臣亦附议。”
曹封眉峰微动,未置可否。
此时,李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王上,此策宜缓。益州增援,恐非上选。”
话音落下,殿中悄然一滞。
……益州、荆州,岂非早已定下的腹心之图?
曹封目光沉静,只望着李靖。
“李卿,但说无妨。”
李靖当即垂首应声。
“臣有几句,烦请诸位静听。”
“早先若增援益州,确为上策;如今却已不必。”
“益州守军折损过半,现存不足三万;而我军在彼处可调之兵,不下四万,足可扫平全境。”
“眼下最紧要的,是先取并州,将北东之地尽数握于掌中。”
“如今隋廷辖下义军蜂起,各处告急不断。有密报传来,隋帝已数度急召杨林自榆次回师,分赴各地弹压。”
“若隋军撤出榆次,李唐必抽调兵力固守交城一线。届时再攻,徒添死伤。”
“臣以为,先击并州,一则可借隋军牵制之势,减我军损耗;二则……王上与李唐之间这笔旧账,也该一并结清了。”
话音落地,殿内文武皆默然沉思。
须臾,有人开口附和:
“李大人所言极是。先取并州,方能稳住大局。”
“更要紧的是,此战之后,李唐不复存焉,王上心头积年块垒,终可尽去。”
“不错!他们欠下的,早该还了。”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应声如潮,满殿皆同。
曹封略一点头,指节无声扣紧扶手。
李娘子大婚前两日逃走,弃曹家门楣不顾,弃他颜面于不顾……此罪,本就无可宽宥。
李渊冷眼旁观,只打发几车金银玉帛,就想把此事轻轻揭过……这不是补偿,是踩着他的脊梁骨说话。
李建成、李世民更狠,暗中授意截杀,欲断其命、灭其口。
在曹封心里,李唐上下,无一人干净。豺狼虎豹,披着人皮罢了。
这一回,恩仇两清,一笔勾销。
他忽地起身,袍袖一振,案上茶盏微晃。
“好!择日出兵,并州……直捣太原!”
满朝文武齐齐抬头,血气上涌。
尤其那些武将,眼底早已燃着火,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君之耻,即己之辱;君之仇,即己之恨。
今日雪耻,不是为争功,是为正名……当年那个被李家视作泥腿子、笑作无根浮萍的曹家小子,如今已坐镇长安,冠冕加身,令他们仰不可及。
“李唐辱王,死有余辜!”
“此番进兵,势如裂竹,不留喘息!”
众人攥拳,喉间滚着热气,只待点将。
“末将伍云召,请战!”
“末将伍天锡,请战!”
“苏定方,请战!”
“徐达,请战!”
“常遇春,请战!”
“李存孝,请战!”
“阴世师,请战!”
……
一人跪倒,百人随之俯身。铠甲擦地之声未歇,已是满殿低伏,目光灼灼,腰背绷直如弓。
李靖亦单膝触地,甲叶轻响。
“微臣李靖,请战!”
“徐世绩,请战!”
“杜如晦,请战!”
文官未着甲,却亦解玉带、按剑柄,眉目凛然……朝堂执笔,沙场提刀,从来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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