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松督着安营扎寨,罗成则径直往中军帐去。
“靠山王,罗将军到了。”
帐帘掀开,杨林抬眼望去……银甲映日,身姿如松,罗成已大步跨入,抱拳躬身:
“末将罗成,参见靠山王!”
杨林凝视片刻,唇角微扬:“久闻罗艺之子英烈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罗成垂首:“靠山王抬爱,末将愧不敢当。”
杨林朗笑一声,郁气尽散:“有罗将军助阵,榆次不过弹丸之地,破之只在旦夕。”
他心中早有计较:此前久攻不下,主因便是人手不足。兵力若足,纵使以命填城,也能推平这弹丸之地。
如今援军既至,他胸中再无滞碍。
罗成虽未细问战况,仍拱手道:“末将听凭调遣。”
“好!罗将军请坐……来人,置酒备菜!”
罗成忙摆手:“军中不饮,靠山王见谅。”
“靠山王,使不得……眼下紧要的,是先拿下榆次城。庆功酒,等破了城再喝不迟。”
杨林听罢,目光一亮,心底暗赞:罗艺确有个好儿子。
“既如此,便等我军得胜之后,再痛饮一场。”
他抬手一招:“诸将靠前,议一议,这榆次城,怎么拿?”
话音未落,罗方、薛万彻等人已围拢过来。
“眼下又添罗将军率援军一万,各位以为,接下来该怎么打?”
罗方咧嘴一笑:“义父,唐军早撑不住了,不如继续强攻!”
杨林摇头:“不可。连日猛攻,城没破,人倒折了不少……硬撞,撞不出名堂。”
先前非逼着硬上不可,只因别无他法;如今兵多了,路自然宽了。他不想再耗人命、拖时辰,更不愿在一座城下把锐气磨尽。
一旁罗成始终盯着地图,眉峰微蹙,似在推演。
“罗将军,可有良策?”杨林目光落过去。
罗成略一颔首,语气沉稳:“靠山王,末将初至前线,敌情未明,不敢妄言。”
杨林摆摆手:“不必拘谨。我军围城已久,唐军死守不退,至今寸功未立……兵少,仗就难打,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罗成轻轻一笑,神色从容:“既然正面久攻不下,何不另辟蹊径?分兵两路……一路佯攻牵制,一路绕侧突袭。”
杨林眸光一闪,抚须而笑:“此计我们早想过,只是兵力吃紧,一直搁着。”
“如今你带援军来了,正合用。”
罗方等人纷纷点头:“正是!罗将军领兵从侧翼切入,寻个薄弱处破开,咱们前后一夹,榆次必破!”
“不错。唐军主力全压在榆次,其余州县,怕是空虚得很。”
罗成应声抱拳:“末将愿听调遣,如何打,全凭靠山王定夺。”
杨林捋须含笑,眼中已有成算:“有罗将军这句话,本王心里就踏实了。”
“且听这一计……”
众人屏息凝神。
杨林指尖点向地图上一处:“汾阳。它在太原以北。罗将军可绕道北上,直扑汾阳一带。”
“拿下汾阳,便可南下直逼榆次背后,更可直叩太原腹地。”
“届时我军正面再起攻势,唐军腹背受敌,首尾难顾,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不愧是靠山王……看得清,断得准。
强攻不成,便取迂回之策;一着落子,双面施压。
既切榆次后路,又撼李唐根基,如一把快刀,直插要害。
罗方等人拍案叫好:“妙!榆次稳了!”
“太原也跑不了!”
“李渊那老贼,迟早授首!”
杨林朗声一笑,神采凛然:“只是辛苦罗将军与诸位将士了。”
罗成立即躬身,抱拳垂目:“能为靠山王效力,是末将之幸。”
“好!罗将军即刻率兵一万,取道汾阳,直捣李唐腹心。”
“是!末将定不负命!”
杨林满意颔首。罗成一来,局势顿活。
“来,咱们一道划条近便稳妥的进军路线。”
众人俯身凑近地图,反复推敲半晌,终定下一条隐秘、快捷、避险的路径。
“罗将军,就走这条路……沿途顺畅,不惊不扰。汾阳,就托付给你了。”
罗成沉声应下:“靠山王放心,末将必速取汾阳,绝不误事。”
“天色已晚,今夜休整。明日拂晓,准时出发。”
罗成应诺,留营中与杨林等人小酌数杯,言语简净,举止持重。
次日清晨,隋军营地号角齐鸣。一万兵马整装列阵,粮秣辎重齐备。
罗成与罗松并肩走在前队,甲胄齐整,步履如铁。二人目光如刃,直指汾阳……此去,不止为夺一城,更要斩断李唐脊梁。
而此时远在交城,董纯亦未停手。
孙仁师满面尘灰,掀帐入内,声音低哑:“董将军,我军刚占上城头,又被唐军反扑下来……又失了机会。”
董纯拳头一攥,指节发白。
孙仁师叹口气:“交城墙高垒坚,四面皆险,单凭这一万人,实在难啃。”
“只盼援军早些到……若再多三千人,城早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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