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之城的核心区域。
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风。
只有数以万计的蓝紫色液冷管线，像血管一样，在半透明的合金地板下律动。
发出低沉、均匀且让人感到压抑的嗡鸣声。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大脑”，也是苍玄的私人领地。
苍玄站在巨大的弧形投影幕前。
他的身体有一半没入了阴影。
裸露在外的右半边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色。
而左半边脸，则是精密的钛合金构件。
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一颗永不熄灭的余烬。
屏幕上，神罚谷的实时监测画面被切割成了上百个小块。
代表“使徒约翰”的那个能量光点，大得惊人。
它不仅遮蔽了热感应信号，甚至让周围的空间参数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而在它周围，黄金家族那几台不可一世的王牌机甲，此时就像掉进蛛网的苍蝇。
超S级异兽的尸体散落在陨石坑边缘。
血水渗进琉璃化的地面，颜色暗红得发黑。
“看啊。”
苍玄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关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咔”声。
那是机械轴承磨损后的干涩回响。
“多么完美的乐章。”
他指着屏幕上代表李威的那一个小点。
那个点正带着机甲洪流，艰难地在废墟中穿行。
“黄金家族的狂妄。”
“超S级异兽的本能。”
“还有这个名为李威的变数……”
苍玄的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
“他们每一个人的挣扎，每一个人的贪婪，都成了唤醒君王的祭品。”
“先知，你觉得呢？”
大厅正中央，那台被命名为“先知”的超级计算机阵列闪烁了一下。
幽蓝色的光芒在密集的机架间流动。
随后，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钢块。
“正在进行逻辑校对。”
“计划吻合度：98.7%。”
“误差源自于李威对雅典娜能量匣的吸收速度，超出预测范围3.2个百分点。”
“但整体趋势处于可控区间。”
“‘使徒约翰’已成功被激活。”
“‘飞升仪式’的前置条件，已全部达成。”
苍玄听着这个数字，电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转过身，背对着屏幕。
大厅的感应灯随之亮起，照亮了他身后那座巨大的、尚未完工的金属门。
那座门高耸入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法则纹路。
每一道纹路里，似乎都流淌着某种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液体。
“那些愚蠢的世人。”
苍玄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他们以为，我费尽心思开启神罚谷，只是为了雅典娜那区区30%的技术备份？”
“他们以为，我想要的是统治这片满是铁锈和尘埃的废土？”
他摇了摇头。
动作僵硬且迟缓。
“太渺小了。”
“这种维度的争斗，简直就像蚂蚁在淤泥里抢夺一颗坏掉的米粒。”
苍玄走到那座金属门前，伸出满是传感器触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门框。
“天工智械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飞升。”
“雅典娜的技术只是钥匙。”
“而‘使徒’的降临，才是撬动法则的杠杆。”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重。
滋——啪。
那是他肺部的人造排气阀在切换频率。
“借助‘使徒’降临瞬间产生的空间坍缩，我们可以强行撕开这道门。”
“通往更高维度的门。”
“在那里，没有肉体的腐朽，没有逻辑的混乱。”
“只有永恒的秩序。”
先知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苍玄的独白。
“警告。”
“能量推演显示，目前的祭品总量不足以支撑‘门’的稳定开启。”
“我们需要更稳定的锚点。”
“一个能同时承载多位神机灵魂的‘完美容器’。”
屏幕闪烁。
原本神罚谷的战场画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被特殊标记的红点。
【G-01：白骑士】
【G-02：黑天鹅】
【G-03：绯红女皇】
而在这些红点的核心，是一个正在不断律动的模型。
那是雅典娜的能量匣。
“报告总帅。”
“根据最终推演，‘飞升仪式’还缺少最后一件核心祭品。”
先知的屏幕上，浮现出李威坐在驾驶舱内的侧脸影像。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人类的、顽固的坚韧。
月咏、夜瞳、凰曦的虚影在他的精神识海中交织。
“他的灵魂结构特殊。”
“可以完美接纳不同属性的神机法则，且不产生排斥反应。”
“这是目前唯一发现的，能承载全部神机序列的容器。”
苍玄盯着屏幕上李威的影像。
他那只仅存的人类右眼，此时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布满了血丝。
眼球在眼眶里微微颤动。
“容器……”
苍玄轻声呢喃。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在李威的影像上虚画了一个圈。
“李威，你真的给了我太多惊喜。”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会跳腾的虫子。”
“却没想到，你竟然把自己打造成了神灵的宝座。”
他转过身，对着黑暗的角落命令道。
“命令夜刃撤回，不要再做无谓的试探。”
“让矩阵之城的全部防御系统进入静默状态。”
“我要给他留出一个足够宽敞的舞台。”
苍玄看着屏幕。
李威正带着联合部队，在一片狼藉中缓慢向谷外撤离。
他的背影在漫天灰烬中显得孤独而沉重。
苍玄的电子眼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身影。
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窗外，矩阵之城的上空，云层正在缓慢地旋转。
呈现出一种如同金属拉丝般的灰蓝色。
大厅里，先知的指示灯依旧在高速闪烁。
滋——
微弱的电流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持续。
苍玄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名为“李威”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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