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利润’两个字，从血色黄昏的字典里给我删了！”
“所有战舰，能源输出调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用人命去填！用战舰去撞！给我把他拦下来！”
绯狐的声音嘶哑，早已没了平日的慵懒和妩媚。
她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了血色黄昏每一艘还在喘气的战舰中。
佣兵们在听到这道命令时，都愣了一下。
把利润删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为了多一个信用点能跟客户扯皮半天的团长吗？
但下一秒，所有佣兵的眼中都燃起了血红色的凶光。
“是！团长！”
疯了。
全都疯了。
血色黄昏这台以利益为驱动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理性计算。
他们化作了一群最悍不畏死的狂战士。
“塞拉斯！带突击队！给我顶到最前面去！”
“是！”
塞拉斯驾驶着他那台已经失去一条手臂的特装机甲，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冲了上去。
十几艘佣兵战舰紧随其后，组成一道脆弱但决绝的防线，迎向那个正在战场上漫步的漆黑死神。
他们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实践着绯狐的命令。
撞击。
自爆。
用自己舰船的残骸，去阻碍使徒约翰前进的脚步，哪怕只能拖延零点一秒。
轰！
又一艘护卫舰在约翰随手挥出的光刃下，炸成一团绚烂的烟火。
但立刻有另外两艘补了上来。
……
与此同时。
在战场的另一端，两道同样残破的身影，打出了诡异的默契。
“警告，‘先知’算力过载98%。”
“启动残缺‘绝对计算领域’。”
“预测……目标将于1.7秒后，出现在坐标D4区域……”
几乎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陨星号】，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苍玄那台最引以为傲的超级AI，燃烧着自己最后的逻辑核心，不断将预测出的落点，用沙哑的电子音公布在公共频道中。
它的话音还未落下。
一道拖着浓烟与黑色火光的鬼影，便已经提前冲向了那个坐标。
是夜刃。
她像一把被折断后，又被硬生生掰直的刀。
她的机体已经破烂不堪，半边的感知系统失灵，让她眼前的世界一半是清晰的数据，一半是刺眼的雪花屏。
但她不在乎。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能源都用在了突进和攻击上。
专门去补【陨星号】那因算力不足，而无法覆盖到的近身死角。
一个负责计算。
一个负责执行。
这两个隶属于同一势力，却从未有过任何配合的顶尖王牌，在这场看不到希望的绝境里，达成了一种异样的和谐。
噗嗤！
使徒约翰的左侧，又一片光翼被血色黄昏不计成本发射的“血蚀弹”命中。
那种专门腐蚀能量体的弹药，在他的光翼上烧灼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金色的光粒子像血液一样不断滴落。
他背后的旧伤，也被夜刃抓住机会，用同归于尽的打法再次撕开。
漆黑的“内敛体”上，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伤痕。
他的行动，明显变得不再像之前那般流畅写意。
但代价是惨重的。
人类一方的阵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血色黄昏的舰队，超过大半都在这短暂的几分钟内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陨星号】的胸口，被约翰不耐烦的一道光矛再次贯穿，机体彻底失去了动力。
夜刃的黑色机甲，则在一次舍命的突袭中，被约翰反手削掉了仅存的左臂，连带着半个感知系统，一同化为碎片。
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坠向地面。
……
外界的一切，都暂时与李威无关。
他的意识，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撕裂。
三股截然不同的精神洪流，像是三条同时决堤的奔涌江河，狠狠地冲进了他那片本就不算宽阔的识海。
月咏的力量，是纯白色的。
它高洁、锋利，带着骑士的孤傲与守护的执着，像一场席卷一切的凛冽暴雪。
凰曦的力量，是绯红色的。
它炽热、霸道，充满了君王的威严与征服的意志，如同一片焚烧天际的无尽烈火。
夜瞳的力量，是漆黑色的。
它阴冷、幽邃，混合着最极致的孤独与最纯粹的吞噬欲望，仿佛一片能吞没所有光明的永寂深海。
暴雪、烈火、深海。
三股力量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疯狂地冲撞、挤压、撕扯。
几乎要将他的人格，彻底撕成碎片。
李威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炸开。
剧烈的痛苦中，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随着精神洪流的冲刷，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
一片孤寂的纯白战场上，一个白色的骑士，手持长剑，独自站在如山的异兽尸骸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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