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联合舰队的返航，是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开始的。
没有胜利的欢呼。
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每一艘星舰的舰身上，都带着在永恒火域留下的狰狞伤口。
焦黑的装甲，扭曲的炮台，以及那些空荡荡的机库泊位，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黎明号】的舰桥内，气氛更是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李威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星辰，一言不发。
在他的休息舱里，三枚失去了所有光泽的灵核，正安静地躺在特制的温养容器中。
月咏。
夜瞳。
凰曦。
她们的气息微弱得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每一次呼吸，李威都能感觉到那三道与自己灵魂紧密相连的链接，正在变得何等脆弱。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被那台红色怪物正面压制，还要让他感到无力。
他赢了与使徒约翰的战斗。
却好像输掉了一切。
……
医疗舱内。
苏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月球基地冰冷的金属天花板，而是【黎明号】医疗舱内柔和的灯光。
空气只有一丝淡淡的、让她感到安心的气息。
是李威的气息。
她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片刻后，永恒火域中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台如同深渊恶魔般的红色机甲。
自己被瞬间抽干的生命能量。
还有【生命摇篮】在对方面前，如同玩具般被轻易撕碎的无力感。
苏雅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她的小脸上，流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沮丧和自责。
“我……还是太没用了。”
她低声喃喃自语。
“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舱门无声地滑开。
李威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了她这句话。
他走到床边，看着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的苏雅。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李威才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学着记忆中安慰妹妹的样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苏雅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开。
她抬起头，看着李威。
“可是……”
“我根本帮不上忙。”
“我的能量，在那个怪物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生命摇篮】也……”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那是她苏醒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挫败。
“不是你的问题。”
李威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我们太小看那个组织了。”
“是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
他看着苏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保护了秦苍军师和他的舰队，也保护了我们所有人。”
“如果没有你的控场，拂晓的损失会比现在惨重十倍。”
“所以，不要自责。”
“好好休息，才是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苏雅怔怔地看着他。
李威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很认真。
那种认真，让她感到了一丝暖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说话。
……
片刻之后，在【黎明号】的临时作战室里。
李威、安迪和莉莉娅，三个人围着一张战术投影台。
气氛严肃。
“头儿，那台红色的怪物，我回去仔细分析了战斗录像。”
莉莉娅首先开口，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
“它的机体材料，绝对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金属或合金。”
“在被我的匕首刺中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反馈。”
“那更像是一种……高密度压缩的生物角质层，或者说，是纯粹的骨骼。”
安迪在一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何止是骨头。”
“我敢打赌，那玩意儿就是活的！”
“我从来没见过哪台机甲能做出那种野兽一样的动作，那根本不是机械传动能达到的灵活性！”
莉莉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是的。”
“它更像是一个披着机甲外壳的……纯粹的生物体。”
李威沉默地听着。
两位王牌机师的判断，与他自己的感受完全一致。
“雅典娜。”
他在心中呼唤。
“分析结果出来了么？”
“出来了。”
雅典娜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综合莉莉娅的近战接触反馈，和我在战场上捕捉到的能量逸散频谱。”
“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结论。”
“那个神秘组织的科技树，和我们人类文明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走的是将机械性能推到极致，再辅以能量核心的道路。”
“而他们……”
雅典娜的虚拟屏幕上，出现了那台红色机甲的立体模型，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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