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皇逃窜的大顺士卒,原本涣散的脚步猛地顿住,纷纷僵在原地,转头朝着李自成的方向望去。
李自成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战意,那股被清军压了一路的憋屈、被追杀的狼狈,尽数化作此刻的狠厉。他狠狠挥舞着手中长刀,刀背拍打着马颈,发出“啪啪”的脆响,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句句都透着破局的狠劲:
“清军后路被袭!天不绝我大顺!传我命令——全军掉头!今日定要全歼清军,踏平山海关,斩尽鞑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调转战马,马镫磕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他周身的杀伐之气彻底爆发,原本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双手死死攥住马缰,指节泛白,眼底的狠厉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是大顺唯一的生机,绝不能再败!
而那些方才仓皇溃散、满心绝望的大顺残兵,听闻主帅号令,又遥遥望见清军后方被李岩大军冲得大乱的混战阵脚,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起光芒!
他们原本垂头丧气的脖颈猛地抬起,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脸上的绝望被狂喜与战意取代。士卒们纷纷红着眼睛,死死咬住牙关,原本涣散的马蹄瞬间收紧,齐齐调转马头!
“杀回去——!!”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一声,紧接着,五万残军齐声怒吼,声浪滔天,直冲云霄。他们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哪怕甲胄残破、发丝凌乱,也全然不顾,只认准眼前的绝境——此刻清军腹背受敌,正是大顺绝地反击的唯一之机!
一时间,原本向西逃窜的大顺残军,竟如潮水般猛然折返,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朝着陷入混战的清军阵营疯狂扑杀而去!
原本看似已定的战局,瞬间被彻底搅成炼狱!山海关下,刀光剑影纵横交错,血雾漫天翻涌。
大顺士卒红着眼睛,嘶吼着扑向清军,刀刀朝着要害砍去,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清军士卒被前后夹击,原本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能仓促挥刀抵抗,士卒们惊慌失措,相互挤压,丢盔弃甲,惨叫声、怒骂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天地。
李自成稳稳端坐于战马之上,手持长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伐之气,死死盯住陷入混乱的清军阵营。他知道,这场决战,大顺唯有死战,方能求生!他猛地扬起长刀,朝着清军阵营狠狠一指,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今日,不破山海关,誓不罢休!杀——!!”
多尔衮的八旗军腹背受敌,前后皆是利刃,却依旧凭着骨子里的悍勇死战不退。士卒们双眼赤红,甲胄染满鲜血,哪怕身中数刀、腿脚负伤,也依旧挥舞着马刀拼死抵抗,将领们策马冲在最前,厉声嘶吼督战,宁可战死也绝不后退半步,整个八旗阵型虽乱,却始终保持着死战的戾气,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
李自成的大顺残军绝地反扑,这群方才还仓皇逃窜的士卒,此刻尽数爆发出悍不畏死的血性。他们心中憋着一口恶气,眼中只剩复仇与翻盘的执念,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扑向清军,刀刀致命、以命换命,残兵们嘶吼着、冲锋着,用血肉之躯填补阵型,彻底豁出了全部。
李岩的五万大军横插战局,作为突袭之师势如破竹。士卒们阵型严整,长枪如林直刺清军软肋,来回冲杀切割敌阵,全程攻势凌厉,没有半分拖沓,借着绝佳时机步步紧逼,将八旗后路彻底撕碎,每一次冲锋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三方数十万兵马彻底搅作一团,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山海关下厮杀缠斗,再也分不出清晰的阵线。刀光剑影在昏黄天光下交错闪烁,每一次挥砍都带起漫天血雾,滚烫的鲜血喷溅四溅,染红了黄沙、浸透了泥土,断肢残臂随处滚落,尸首层层叠叠堆在地上,放眼望去遍地猩红。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将士们的怒吼声、重伤者的哀嚎声、战马的悲嘶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惊雷般震彻天地,狂风呼啸而过,卷着漫天硝烟、血腥气与尘土,形成一道道血色风幕,将整片惨烈的战场彻底吞没,天地间只剩一片混乱的血色炼狱。
山海关最高楼的观景台上,王小宝依旧负手而立,一袭素衣被狂风拂得微微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稳稳站在城池之巅,他垂着眼眸,静静俯瞰着下方白热化的绞杀混战,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满地血色与刀光,没有丝毫动容,没有半分波澜,原本冷峻的脸庞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深邃至极的笑意。
王小宝双肩松弛,脊背始终笔直,周身气场沉稳得如同山岳,哪怕脚下战局翻天覆地、瞬息万变,他也依旧坐镇原地,指尖自然垂落,没有丝毫紧绷,眼神平静无波,连呼吸都未曾乱过分毫,全然不见半点慌乱。
身侧后方,马进忠率领一千五百精锐亲兵,甲胄森严、列队肃立,牢牢守护着观景台。马进忠站在最前排,双眼死死盯着下方惊天反转的战局,从清军大胜到腹背受敌,从大顺溃败到绝地反扑,短短半个时辰,战局数次逆天翻转,他瞳孔不断收缩,满脸皆是难以掩饰的震撼,嘴角微张,满心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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