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还沉浸在无尽的憋屈与怒火中,一个个脸色铁青、眉眼耷拉,要么死死攥着衣袖,要么别过头去不愿直视,满殿压抑得喘不过气,却再也无人敢多言半句,只剩烛火噼啪作响,灼烧着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忽然,镶蓝旗队列之中,旗主济尔哈朗猛地一步踏出。
他脸颊涨得通红,从额头红到脖颈,眼底翻涌着憋屈、不甘与破釜沉舟的狠厉,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里积压多年的怒火与委屈瞬间翻涌:
每逢征战,镶蓝旗永远被推在最前方,当枪使、做炮灰,死伤最惨重;可到了分田地、分粮饷、分好处的时候,永远被排到最末尾,连其他旗剩下的残羹冷炙都捞不到,麾下将士跟着自己,从来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方才亲眼看着豪格的正蓝旗,不过是抱上紫旗大腿,便当场拿到扩军特权,好处拿到手软,彻底扬眉吐气。济尔哈朗心里跟明镜似的,镶蓝旗若是再一味隐忍、不寻靠山,往后在八旗之中,只会被踩得更低,永无出头之日,迟早被彻底蚕食殆尽。
他心一横,眼底闪过决绝,索性豁出一切,大步流星跨到殿中,不等众人反应,对着窦尼完“噗通”一声半跪在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他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洪亮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赤诚与 desperate,响彻整座皇极门:“摄政王!窦旗主!我镶蓝旗向来在八旗中不受重视,上阵杀敌永远是炮灰,分润利益永远排末尾,兄弟们苦不堪言!今日我济尔哈朗,愿代表镶蓝旗表尽忠心——我镶蓝旗,心甘情愿给两紫旗当马前卒! 往后但凡征战,打头阵、冲前线、挡刀挡枪,全都由我镶蓝旗先来,绝无半句怨言!只求窦旗主日后,能给我镶蓝旗一口饱饭吃,给麾下数万兄弟一条活路!”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惊呆,满殿文武尽数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气氛瞬间凝固。
连素来中立的镶蓝旗,都彻底倒向紫旗了?!
英亲王阿济格浑身一震,面如死灰,原本就紧绷的脸颊彻底垮下,眼神空洞,满心都是绝望;两红旗旗主罗洛浑身子一晃,脚步踉跄,脸色惨白如纸,心凉半截,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鳌拜捂着依旧红肿的脸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垂在身侧的手无力垂下,彻底没了心气。
本就失势的保守派,如今连镶蓝旗都倒戈叛离,八旗之中,大半势力都站在了紫旗一边,他们这群人,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再无半分抗衡的资本。
窦尼完仰头哈哈大笑,笑声豪爽震天,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眉眼间满是得意与畅快。他快步上前,双手用力扶住济尔哈朗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十足,语气笃定又仗义:“好!够痛快!够义气!我窦尼完就喜欢你这样的实在人!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有你镶蓝旗一口!谁要是敢欺负你们镶蓝旗,先要问问我两紫旗的刀答不答应!”
王小宝依旧静静立在队伍最后,帽檐死死压着,遮住整张面容,周身气息沉稳内敛,无人看见,帽檐之下,他眼底闪过一抹掌控一切、洞悉全局的冷冽寒光,仿佛这一切乱象与结盟,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至此,紫旗一党,彻底掌控整座朝堂,再无对手。
窦尼完稳稳扶起济尔哈朗,畅快的笑声还未散去,眼底精光一闪,当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反手一把攥住多尔衮的衣袖,指节用力,蛮横力道尽显,连挣扎半生的多尔衮都一时挣不开。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嗓门陡然拔高,字字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摄政王!你也都亲眼看见了,镶蓝旗如今诚心归顺,往后就是我两紫旗的专属马前卒!”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理直气壮,眉眼飞扬,全然不顾多尔衮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既然是马前卒,上阵杀敌、赴汤蹈火的苦差事,自然由他们冲在最前面。但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马前卒也绝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啊! 这些兄弟都是拿命在拼前程,总得让他们吃饱穿暖,有足额粮饷、有良田安居,才能死心塌地卖命!”
这话一出,多尔衮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原本就紧绷的嘴角死死抿成一条直线,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心里清清楚楚,这是窦尼完借着镶蓝旗站队的由头,再次狮子大开口,明目张胆地从国库、从八旗利益中割肉,贪得无厌!
可眼下的局面,他半分都不敢反驳:镶蓝旗彻底倒戈,正蓝旗牢牢结盟,紫旗手握重兵掌控全局,剩下的两黄旗、两红旗早已成了孤家寡人,毫无话语权。若是此刻拒绝,以窦尼完的蛮横,必定带着两紫旗、正蓝旗、镶蓝旗当场翻脸,刚刚敲定的迁都、圈地国策会瞬间作废,满清内部直接大乱,外有李自成、南明虎视眈眈,后果不堪设想!
窦尼完将多尔衮敢怒不敢言、憋屈至极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乐开了花,嘴角咧开得意的笑,当即趁热打铁,继续加码索要好处,语气铿锵:“所以,摄政王,还请即刻下旨,给我镶蓝旗兄弟们一份厚赏!即刻拨付粮草十万石,白银二十万两,再划京郊良田十万亩,尽数分发下去!另外,日后八旗分地分利,我镶蓝旗必须排在正蓝旗之后、其余诸旗之前,绝不能再让跟着我的兄弟受半分委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剜在多尔衮的心上,割走他的权势与利益,疼得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多尔衮死死盯着眼前蛮横无理的窦尼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绷得死紧,眼底怒火翻涌、戾气横生,却只能硬生生将所有怒意与不甘压回心底。他深知,此刻除了隐忍答应,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良久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难以掩饰的钻心肉疼、无尽隐忍与憋屈,一字一顿:“……准。”
“本王,准了!”
喜欢明末乱坑主打缺德请大家收藏:(www.2yq.org)明末乱坑主打缺德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