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琳德跟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穿过鼠窝的窄巷，先前的事让她猜测起对方的身份，显然他不是梅丽莎，不是灰鼠帮的首领。但同样在这里有着话语权，那也就他和那个被怀疑是伊索尔德私生女的梅丽莎关系匪浅。
——至少在灰鼠帮里是个骨干成员。
克洛琳德在心里做出了判断，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她才注意到已经自己已经远离了黑市那边的喧闹。
潮湿的风裹着下水道里的阴冷从两侧管道缝隙钻进来。
他们一路绕开乞食的流浪汉、醉醺醺的冒险者，最终停在一处挂着“奶酪罐头”招牌的铁皮车厢前——车厢外壳锈迹斑斑，门帘是旧帆布缝的，隐约能看见里面透出的暖光。
“就是这儿了。”阿尔冯斯掀开门帘，一股混合着松烟与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厢内部看起来是间改装的移动酒吧，木质吧台占了大半空间，梁上挂着两盏油灯，暖光映着吧台前的两人——左侧是戴狼首面具的男人，露出的嘴角勾起气定神闲的从容；他的右侧站立着的女性，猫形面具遮住半张脸，正低头用茶夹摆弄着一套璃月风格的茶具，动作利落。
克洛琳德有些错愕：“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该是我们的问题才对，副部长阁下？”天枢（夏羽）靠在吧台上单手托腮，侧着身子，“您现在不应该是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安静地进入梦乡吗？怎么，你也喜欢到这来消遣吗？”
克洛琳德没有说话，阿尔冯斯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些局促，“克洛琳德副部长，不妨先坐下来听听我们要说什么。”
天枢抬了抬下巴，声音沉稳，带着璃月人特有的温和：“坐吧。我们璃月人谈事，总少不了一杯热茶。”他示意灰影，后者立即夹起已经提前烫好的茶具，摆放在他们各自的面前。
投茶、冲泡、换盏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恍惚间克洛琳德竟是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和那位温和的茶馆老板很像。
当那盏茶被推到她面前时，茶香混着油灯的暖意漫开来，冲淡了车厢里的紧张。
克洛琳德把小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却没放松警惕，腰背挺得笔直：“天枢大人倒是有雅兴，居然喜欢来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消遣」。”
“副部长阁下不也同样如此”天枢接过灰影递来的茶壶，手腕轻转，琥珀色的茶汤重新沏满她的茶盏，“您白日里可没提过要亲自出马的计划。”
“闲言少叙吧，天枢大人。”克洛琳德端着茶杯却没喝，目光落在天枢面具的狼眼纹路里，“我听说你们在找我？”
天枢先是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尔冯斯，随即说道：“直入主题嘛？也好…”
“让我先介绍一下，这边这位就是你白天跟我提过，想要查的阿尔冯斯·德·蒙塔贝尔先生。”
克洛琳德的指尖猛地一顿，茶杯与吧台相触发出轻响：“你故意不让我查他，是怕我顺着他找到你？”
“可以这么说。”天枢没否认，“阿尔冯斯是总务司在枫丹的线人，白天在沫芒宫，我自然不能和你明说——”他抬眼，语气带了点护短的意味，“这次他遇到了点…难处，还望副部长阁下能行个方便，帮帮我们可怜的阿尔先生。”
克洛琳德的双眼微眯，她本以为这位“天枢”是个步步算计、不肯妥协的野心家，没料到会主动松口求她。她压下心底的诧异，嘴角勾起一抹冷静的弧度：“方便？天枢大人该知道，枫丹的律法可没这么灵活。所以得看你打算让我怎么‘行个方便’了。”
“不妨让我们可怜的当事人来向您说明如何？”说着他给了阿尔冯斯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顺势接过话题，“其实我在港口有一批货，现在被海关暂扣住，可我着急用，所以这才联络了天枢大人，想让他出面向您这里求个情。”
“什么货？”克洛琳德追问，目光审视着他。
“机械零件。”阿尔冯斯没有隐瞒，从容地答道，“纳塔产的精密齿轮，还有须弥的能量导管——都是既珍贵又脆弱的东西，稍微磕碰几下就没法使用了。”
克洛琳德皱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的温热没驱散她的疑虑，她看向天枢，：“天枢大人应该清楚，我们正在追查军用发条机关的来源。你现在出面要求我给一批‘机械零件’行方便，这是不是有点太蹊跷了。”
天枢暂时没开口，对于“克姐”的了解，让他注意到了克洛琳德脸上一闪而过的微表情，那是在内心斟酌试探的意味。
按照“克姐”的性子一旦自己示弱，那她就会立即占据话题的主导，并且一定会强硬地追问下去，直到挖出所有她要的信息。
就在天枢准备用同等的态度进行回击时，一旁的灰影突然插话，声音轻却清晰：“我们可以告诉你，关于‘某位茶馆老板’的一些信息。”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天枢面具下的夏羽顿了顿，显然没料到琳妮特会突然提这个；而克洛琳德握着茶杯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警惕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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