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和纸拉门,温柔地照亮了房间。夏羽和娜维娅各自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背靠着墙壁,瘫坐在榻榻米上,眼神放空,仿佛身体被掏空。
夏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所以……她应该没事了吧?”他的目光落在还在熟睡的小鸣身上,带着一丝残余的担忧。
娜维娅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史莱姆,声音模糊地抱怨:“她有没有事我不知道……反正我快不行了……”
神采奕奕的克洛琳德端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只是熬个夜而已,你们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和你这样的工作狂我们当然比不了!”娜维娅立刻瞪大眼睛,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慨,“克洛琳德,我宣布,我今天要睡一整天!必须把觉补回来!”
夏羽有气无力地举起手:“附议!”
克洛琳德看着这两个活宝,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昨夜小鸣吃完那顿“续命”夜宵后,为了以防万一,三人决定轮流守夜。
好消息是,小鸣后半夜睡得异常安稳,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再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坏消息是,守夜的三人中,有两个明显过度紧张——夏羽是内耗型,小鸣稍微翻个身他都能瞬间惊醒;娜维娅则是外放型,跟着夏羽一惊一乍,一晚上下来,精神消耗巨大。
过了一会儿,床铺上的小鸣睫毛颤动,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跟上一次睡醒时一样,眼前还是三个表情各异的大人——一个精神焕发,两个萎靡不振。
几人仔细端详,见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清澈,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娜维娅挣扎着爬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安详”的疲惫,喃喃道:“克洛琳德,晚饭之前……别叫我……”说完,便如同游魂般飘回了隔壁房间,准备进行漫长的补觉。
克洛琳德还想提醒她至少吃了早饭再睡,结果跟过去一看,娜维娅已经倒在铺位上,几乎是秒睡过去。
夏羽也是揉着阵阵发痛的太阳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感觉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总之……先填饱肚子吧……我也得……补个觉……”
克洛琳德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们俩啊,就是太紧张了。”
夏羽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有否认。
“你先去洗把脸,稍微清醒一下。”克洛琳德安排道,“我带小鸣去隔壁洗漱。”
“嗯。”夏羽含糊地应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昨夜克洛琳德出手相助,引导了体内暴走的力量,小鸣似乎对这位紫色眼眸的姐姐亲近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只粘着夏羽一个人。她很顺从地被克洛琳德牵着,去了隔壁的洗漱间。
洗漱过后,精神尚可的克洛琳德和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夏羽,带着小鸣来到了旅店的餐厅。小家伙昨天半夜才吃过丰盛的夜宵,早餐的食量总算恢复了正常小孩的水平,没有再次上演“一人抵三人”的壮观场面。
用餐时,克洛琳德看着安静吃饭的小鸣,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夏羽,这孩子的父母……要是一直找不到怎么办?”
夏羽正用筷子跟一块试图逃跑的鱼肉作斗争,脑子还处于半休眠状态,闻言只是下意识地回答:“那就……交给奉行所的人去想办法吧……我们只是游客,总不能……一直带着她……”
克洛琳德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小鸣身上,眼神比平日里温柔了不少,她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仿佛叙述他人故事般的平淡语气说道:“其实……我小时候,也是被人捡回去的……”
夏羽昏沉的意识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丝细微的波动,明白她并非单纯陈述,而是想倾诉些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像过去那些在闲情亭的深夜,当她以“克姐”身份来访时那样,简单地回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嗯……”
克洛琳德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是被师傅从坏人手里救下来的……那时候,比小鸣现在还要小几岁。我的父母……在那之前就离开了……”
“会是……沉重的童年呢……”夏羽轻声回应,下意识地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旁边正专心吃饭的小鸣的脑袋。
“是啊。”克洛琳德的目光有些悠远,“师傅她是逐影猎人,风里来雨里去,不太会带孩子。她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什么事让孩子自己先试过,摔了跟头、吃了苦头,那样孩子才会真正记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夏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这氛围一如往昔,茶香袅袅,倾听者无需多言。
克洛琳德顿了顿,将飘远的思绪拉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小鸣身上,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也带上了一丝认真的考量:“其实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倾诉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我是不是,也该把师傅传给我的东西,传给新的一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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