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八酝岛的村落,海浪声比白日更清晰地传入老宅。
回到住处,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久岐忍才轻轻吸了口冷气,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肋下。
之前被拳脚招呼到的地方,此刻正隐隐作痛,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几处明显的青紫。
“久岐忍小姐,你受伤了?!”娜维娅眼尖,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久岐忍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没事,都是皮外伤。这种乡下村子,哪里会有专门的医院。”
“那、那怎么办?”娜维娅更着急了。
克洛琳德相对冷静,观察着久岐忍的状态,开口道:“我看这个村子规模不算小,居民也不少,基本的医疗保障应该还是有的才对?”
“嗯,”久岐忍点点头,解释道,“村东头的鬼婆婆,开了间…草药铺子。大家平时有什么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是去找她抓些药敷上或者煎水喝。”
“那我这就去找那个什么鬼婆婆!”娜维娅说着就要起身。
却见久岐忍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没有立刻回应。克洛琳德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迟疑,问道:“是有什么不便吗?”
久岐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复杂:“鬼婆婆家……就是先前你们见到的那位荒泷一斗社长的本家。鬼婆婆算是他的养母。”
夏羽一边给小鸣倒了杯温水,一边推测道:“你是担心,这事传到他们耳朵里,白天那些人会再来找麻烦?”
久岐忍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远:“那倒不是。那些人什么样,我心里清楚。他们是对我有怨气,但还不至于做出趁人之危、阻挠治伤这种下作事。我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想让那家伙知道我受伤了。”
主角团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猜测——久岐忍与荒泷派,显然有着比他们想象得更深更复杂的过往,只是谁也没有追问,并默契地将这份理解记于心间。
就在这时,传来了沉稳的敲门声。
克洛琳德离门最近,她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荒泷一斗,他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他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陶罐,表情有些别扭,瓮声瓮气地开口:“喏,老太婆非要我拿来的药酒,说是活血化瘀……我都说了,阿忍那家伙不是那么脆弱的人,那点小伤……”
他带着点口是心非的傲娇台词还没说完,克洛琳德只是面无表情地伸手,直接从他手中拿过了那罐药酒,然后,毫不犹豫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半个字的回应都欠奉。
门外的荒泷一斗保持着递出东西的姿势,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
刚才那个陌生的、眼神很凶的外国女人……是不是完全无视了自己?!
一股熟悉的、想要闹腾一下的冲动差点涌上来,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了握拳,硬生生把这股孩子气给压了下去,只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没有离开,而是有些颓然地蹲在了门口的墙边。
过了一会儿,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夏羽。
一斗抬眼看到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厌恶,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但他依旧蹲在原地,没有动。
夏羽脸上依旧是那副习惯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和气笑容,他主动解释道:“久岐忍小姐受了些皮外伤,两位女士正在里面帮她涂药。因为个别地方……嗯,涂抹起来不太方便,我只能先暂时回避一下。”
一斗咂了下嘴,没说什么,只是有些烦躁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
略作犹豫后,他还是把烟盒朝夏羽递了递。
夏羽微笑着婉拒:“谢谢,我不抽。”
一斗收回烟盒,吐出一口烟雾,直言不讳:“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夏羽眉梢微挑,并不意外:“嗯?”
“看上去总是笑眯眯的,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一斗的语气带着惯有的直率,甚至有些粗鲁,“我做生意这些年,见过太多你这种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心里却只想着怎么使坏的家伙。”
夏羽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然回应:“每个人对待生活的方式不同罢了。我只是喜欢用自己觉得悠闲自在的方式活着,笑容……大概也是其中一种吧。”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夏羽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了看一斗,然后伸出小手抱住了夏羽的腿,是小鸣。
一斗看到小鸣,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立刻将刚抽了两口的烟在鞋底摁灭,脸上那凶狠不耐烦的表情也瞬间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的孩子?”他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夏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复杂的关系,索性模棱两可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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