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或许是昨夜那场被强行赋予的、深沉无梦的睡眠起了作用,克洛琳德直到临近中午时分,才再次出现在天领奉行所那间临时的调查办公室里。
连日紧绷的神经似乎得到了片刻喘息,让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淡去了许多。
她推开门时,办公室里并非空无一人。
鹿野院平藏正与一位访客交谈。
那是一位有着罕见粉色长发的“少女”——外表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容颜精致得有些过分,眼神却透着一种与外貌年龄极不相符的悠远与沉静。
克洛琳德记得这个“少女”,是那日甘金岛祭典上登过台的嘉宾,名字却是记不起来了。
听到开门声,平藏转过头,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您来了,克洛琳德女士。休息得还好吗?”
“嗯,还好。”克洛琳德点头回应,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位粉色头发的访客身上。
平藏立刻意会,侧身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介绍道:“这位是来自纳塔的烟谜主部族的大祭司,茜特菈莉女士。也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位,在古老仪式和阵法方面造诣很深的‘专家’。”
他顿了顿,转向茜特菈莉,“茜特菈莉女士,这位是天领奉行的特别调查顾问,来自枫丹的克洛琳德女士。目前也在负责调查相关事件。”
克洛琳德与茜特菈莉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彼此都只是微微颔首致意,没有多余的寒暄,算是打过照面。
而后克洛琳德走向自己的临时办公桌,发现桌面上多了一摞用牛皮纸袋封装、看起来颇为厚重的资料。
“哦,那个,”平藏的声音适时传来,“是早上九条大人那边派人送过来的,说是您昨天要的资料。”
克洛琳德了然。
看来是那份茶商的名录。效率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
她拿起那份资料,同时顺口向平藏问道:“你们这边的情况怎么样?关于那个‘阵法’,有新的发现吗?”
平藏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暂时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基本还停留在理论推测和可能性排查的阶段。”
克洛琳德抬头看了一眼正对着白板上的鸣神岛地图不停写写画画的茜特菈莉,欣慰道:“不是已经找到方向了嘛,一看茜特菈莉女士的样子就知道很可靠。”
茜特菈莉暂停下手里的工作,“我现在也只能做做这些事了。查案的事我不在行,倒腾点神神叨叨的玩意儿我还行。”
“您谦虚了,茜特菈莉女士,您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平藏赞许道。
“没差啦,现在这个时代,我这种老古董都已经快跟不上了。我现在只想安安心心把这事儿了了,把我孙子找回来。”
“孙子?”克洛琳德微微扬眉,有些诧异地看向茜特菈莉。
虽然记得当时在祭典的舞台主持人介绍她时以某某某奶奶称呼,可那难道不是纳塔特色的绰号吗?
况且以对方的外表,实在很难将她和“祖母”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抱歉,”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有些失礼,“我无意冒犯,只是……”
茜特菈莉抬起一只手,做了个“不必在意”的手势,声音清脆,语气却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淡然:“没差没差,不用在意。”
“奶奶我嘛,只是长得比较‘年轻’罢了。”她说着,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但那眼神深处,依旧是一片难以窥探的深邃。
简单的相互认识之后,平藏正了正神色,重新将话题拉回正事:“那么,茜特菈莉女士,关于您刚才根据现有线索和地脉异常波动推测出的那几个可能存在‘镇石’或仪式节点的地点……我们是不是现在就抓紧时间去实地勘察一下?时间不等人。”
茜特菈莉点了点头,简洁地回应:“可以。线索需要验证。”
两人达成共识,便向克洛琳德致意,准备离开办公室外出调查。
克洛琳德目送他们离去,这才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翻阅九条裟罗派人送来的那份厚厚的茶商名录。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墨迹也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模糊。
她对照着昨天从冒险家协会抄录下的“安藤信介”这个名字,一行行仔细查找。
然而,从头翻到尾,又反复核对了两遍,她都没有在名录上找到“安藤信介”这个名字,甚至连安藤这个姓氏都没有见到。
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且不说之前查到的资料里没提过安藤信介这个人当年的年纪。
搞不好前者早就去世了,就算还在世也大概率已经退休了。
想要从这份记录着现如今茶商的名录中寻找,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
克洛琳德在今天醒来想明白了这点后就没对能找到“安藤信介”这个名字抱有太大希望。
更多的是一种碰运气的成分,比如见到同样的姓氏,或许可以尝试调查是否为当年的那个“安藤”的子女后代。
一无所获的克洛琳德放下名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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