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档案中记载的旧地址,克洛琳德带着两名同心离开了奉行所所在的城区中心。
执勤车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行驶了一段,然后转向一条更为宽敞、规划整齐的新建道路。
路旁是成排的、样式统一的二层或三层住宅,偶尔能看到挂着崭新招牌的商铺,街道干净,行道树整齐,完全是一副新兴居民区的模样。
资料里描述的“稻妻城郊外”、“临近山林”、“宁静乡野”……这些词汇与眼前所见格格不入。
曾经的郊野早已被纳入城市扩张的蓝图,平整的土地上建立起密集的居住区,笔直的道路将这里与主城区紧密相连。
虽然因为“大封锁”的影响,街上行人车辆稀少,许多店铺也关门闭户,显得异常寂静,但那份属于现代规划社区的整齐与“新”意,却彻底抹去了旧日乡野的半点影子。
车子最终在一处略显开阔的街角停下。
佐久间对照着手绘的简图,指着前方:“顾问阁下,按照旧地图的标记和方位推算,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克洛琳德顺着他的指向望去。
那是一片被低矮白色围墙圈起来的区域,围墙内能看到几栋带有坡屋顶的砖木结构房屋,主楼稍高,附楼相连,围合出一个中央庭院。
建筑的样式比周围的民居要古朴一些,但显然也经过翻新和维护,瓦片整齐,墙壁粉刷洁白。
院落里栽种着几株耐寒的树木,枝丫在初冬的风里轻轻摇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里传来的、属于孩童的嬉笑声,虽然不大,但在周遭一片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穿着朴素但整洁棉衣的妇女身影,正陪伴着一群年龄不一的孩子在院子里玩耍,有的在追逐,有的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
这里不是什么道场旧址,也不是预想中可能已经荒废或改作他用的寻常宅院。
悬挂在院门旁的木质牌匾上,刻着端正的楷体字——「白鹭儿童福利院」。
一家孤儿院。
克洛琳德站在紧闭的黑色铁艺院门外,目光越过栅栏,静静观察着里面的景象。
今天或许是“大封锁”以来难得的一个不下雨的天气,厚重的云层偶尔裂开缝隙,吝啬地投下几缕稀薄但确实存在的阳光,落在院子里奔跑的孩子们身上,也落在那些保育员温和的脸上。
她身后的佐久间和青木对视一眼,也感到有些意外,但并未出声,只是安静地等待指示。
院子里的一个中年妇女似乎注意到了门外驻足的三位不速之客,尤其是佐久间和青木身上那显眼的天领奉行同心制服。
她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和警惕,对旁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尘土,朝院门走来。
“吱呀”一声,铁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中年妇女探出身,目光在克洛琳德和两位同心之间来回打量,最后落在明显是领头者的克洛琳德身上——她没有穿制服,一身利落的深色常服,外罩御寒的长风衣,身姿挺拔,气质冷冽而沉稳,绝非寻常访客。
“不好意思,几位是……?”中年妇女的语气带着谨慎的客气。
克洛琳德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克制的微笑,同时从风衣内侧取出证件,向对方展示。“啊,抱歉,我们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公事公办的清晰度,“我是天领奉行的特别调查顾问,克洛琳德。这二位是奉行所的同心,佐久间和青木,是我的助手。”
妇女盯着三人的证件看了看,缓缓打消了大部分关于“可疑”的疑虑。
中年妇女——她胸前别着名牌,上面写着「小早川」——脸上的警惕稍减,但疑惑依旧:“啊,是警官们……我叫小早川,是这里的保育员。几位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手下意识地扶在门框上,似乎没有立刻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克洛琳德收起证件,语气尽量放得和缓,“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方便让我们参观一下这里?”
小早川露出了明显的为难神色。“那个……实在抱歉。”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好奇张望的孩子们,压低了些声音,“我们这里是私人设施,并非公立机构。”
“如果几位没有相关的搜查令或者上级部门的正式协查文件的话……恐怕我不太好做主放几位进来。这里的孩子们……都比较怕生,突然有陌生人进来,可能会吓到他们。”
合情合理的解释,克洛琳德没有强求,而是尝试另一条途径。
“私人设施……我明白了。那么,这里的负责人是否在?能否请他出来见一见?我们有几个简单想要确认一下。”
“这个……”小早川犹豫着,似乎在想是否该去通报。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沉稳的声音:“怎么了,小早川?是有访客吗?”
一个穿着深灰色和服、外罩墨色羽织、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从主楼的方向缓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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