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酝岛东岸。
这里远离普通渔村与市镇,是安藤集团名下大片未开发土地的一部分。
多年来,这片临海的土地除了一幢掩映在葱茏树木后的豪华庄园外,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建设,与安藤集团在其他地方大张旗鼓的开发风格截然不同。
外界皆知,安藤集团的大少爷安藤佑树患有先天性的哮喘,也曾因此差点丢掉性命。
这处僻静的郊外庄园,便是他“静养调理”的居所。
而就在这座庄园不远处,一道高耸的、布满锈迹和藤蔓的金属围墙,圈禁着一片更为荒凉的所在——那里是过去愚人众用于制造邪眼的工坊遗址。
残破的地面建筑如同巨兽的骸骨,其下则隐藏着更为庞大、不为人知的地下结构。
这块土地,曾短暂地属于荒泷渔业,又很快以不光彩的方式落入了安藤集团之手。
此刻,这片往日寂静的区域被沸腾的人声与肃杀的气氛打破。
荒泷一斗魁梧的身躯伫立在庄园紧闭的雕花铁门前,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目测不下百人的荒泷派成员。
他们大多手持开刃的武士刀、铁棍或简陋的火铳,脸上混杂着愤怒与久违的、属于“极道”的狠厉。
与之对峙的,是铁门内严阵以待的十几名身穿制式黑色西装的安藤家安保,以及数量稍少、却神色狂热的白衣净心教徒。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少废话!”荒泷一斗声如闷雷,赤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门内,“赶紧让安藤佑树那混蛋滚出来!老子有笔旧账,要跟他当面‘好好谈谈’!”
挡在安保人员之前的,是一位身着纯白净心教巫女服、气质看似柔和的年轻女性。
她迎着一斗凶悍的目光,语气尽可能维持着平静:“使者冕下此刻并不在此处。荒泷社长,您带着这么多人,手持凶器而来,恐怕……也并非是为‘商谈’吧?”
“你是哪冒出来的小喽喽?”一斗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老子没空跟你磨牙!安藤佑树这小子,趁着鸣神岛出事、幕府管不着的空档,四处散播你们那套歪理邪说,还三番两次欺负到我们荒泷派头上!今天,老子就是带弟兄们来讨个公道的!”
女人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妾身乃使者冕下麾下‘七人众’之一,静水巫女杏奈。荒泷社长,还望慎言。我净心教乃尊奉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的正统教派,旨在导人重拾对神明的敬畏。稻妻能有今日,全赖大御所大人千年庇佑,何来‘歪理邪说’?”
“正统?敬畏?”一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少他娘给自己戴高帽!什么狗屁净心教,不就是那群自称‘永恒遗民’的杂碎,换了层宗教的皮?在海上杀人越货、在稻妻城里复刻眼狩令的不也是你们?联合幕府早把你们列为通缉犯!现在好了,幕府一‘没’,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全蹦出来了!”
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几乎将铁门笼罩:“还有,别以为老子不知道!现在鸣神岛变成这副鬼样子,就是你们在背后搞的鬼!”
杏奈的脸色不变,并没有因为被拆穿而慌乱,反而抬高了下巴,语气带上了一种偏执的激昂:“此乃……让一切重归‘永恒’正途的必要之举!如今的幕府与世人,忘却神恩,鼓吹所谓‘人治’,此乃对御建鸣神主尊最大的亵渎!我等不过是为迷失的羔羊重新指明方向!那些阻碍者、不信者……皆是自取灭亡的渎神之徒!”
“放你娘的狗屁!”荒泷一斗彻底失去耐心,暴喝一声,“给老子让开!不然别以为你是个女人老子就会手下留情!”
随着他的吼声,身后上百名荒泷派成员齐刷刷上前一步,金属摩擦与低沉的呼喝声汇成一片令人胆寒的声浪,杀气凛然。
杏奈望着门外那黑压压、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人群,脚下微微后退。
她本是教内负责文书与内部协调的文职人员,临时代管此地事务。
此前清籁岛分部曾发来求援信息,当时派去处理的同是“七人众”的同僚“磐岩巫女”,却至今未归。
她来到八酝岛后,只听闻“磐岩”曾短暂现身,随后便不知所踪。
而后她找到了那位自称是‘磐岩巫女’护卫的教徒,结果发现对方竟是那位新任命的“使者”,是与自己的顶头上司安藤佑树平起平坐的存在……
那位大人和其他几位首领一样皆是跨过‘永恒幻梦’之人,是已然见证神迹的存在。
而他此刻应当正在处理另外一批“外来者”的麻烦……
眼下的情况,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怎么办?
杏奈的额头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能阻挡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办法。
“弟兄们!”荒泷一斗不再等待,猛地一挥手,声震四野,“跟老子冲进去!把安藤佑树那缩头乌龟揪出来!”
“喔——!!!”
震天的吼声中,荒泷派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冲向庄园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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