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只岛,珊瑚宫议事大厅。
大厅的格局开阔而庄重,高高的穹顶由交错的珊瑚枝与深色木材构筑而成,镶嵌其间的明珠散发出柔和如月华的光晕,照亮了整个空间。
四壁垂落着绣有海浪与游鱼纹样的浅色幔帐,随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微风轻轻拂动。
当夏羽带着依旧满腹疑惑的荒泷一斗走进来时,长桌旁已有数人静候。
居于上首主位的,自然是此间的主人——珊瑚宫心海。
她穿着一身浅色巫女服,外罩轻甲,粉蓝色的长发如瀑垂落,神情平静。
在她身侧,站着神色严肃、犬耳警惕竖起的五郎。
长桌左侧,坐着两位“老朋友”——行秋和欧洛伦。
行秋依旧一副书生打扮,欧洛伦则双臂环抱闭目养神中。
而飘浮在长桌中央上空,半透明的数据影像正微微波动——正是数据幽灵阿尔冯斯,或者说,小阿。
“抱歉,来迟了一些。”夏羽步入厅中,对众人点头致意。
“无妨,”心海抬眼看来,声音柔和却清晰,“我们也刚刚请阿尔冯斯先生协助完成了之前所有的‘读档’和信息同步。”
夏羽转向小阿:“麻烦你了。”
小阿推了推他那副金丝眼镜,语气是一贯的平静无波:“小事。既然人都到齐了,老夏,跟大家说说你的计划吧。”
夏羽的视线缓缓扫过长桌。
在座的,都是在这个异常庞大的“幻梦”中,经过无数轮回筛选与验证后,能够知晓真相、并愿意携手一搏的同伴。
海只岛的心海与五郎,璃月的行秋,纳塔的欧洛伦,加上自己、小阿,以及刚刚被“拉”进来的荒泷一斗,还有在后面帮忙照顾小鸣的久岐忍——总共八人,便是此刻能凝聚的全部核心力量。
仍有些茫然的荒泷一斗跟着夏羽在空位坐下,立刻感受到数道目光聚焦而来。
他有些不自在地挺直了背。
夏羽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心海和五郎身上:“在正式讨论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二位目前的‘状态’。”
五郎深吸一口气,犬耳微微抖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虽然……仍然很难完全相信,但根据阿尔冯斯先生提供的数据回溯,海只岛,以及我们,在这片‘幻梦’中经历的轮回次数,已经超过一千万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借助你之前留给我们的‘记忆锚点’,这些漫长轮回中积累的庞杂记忆,如今都能被我们有限地调取和感知。”
心海接过话,她的表情管理依旧完美,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抹极淡的疲惫:“坦白说,现在再去回想那些原本习以为常的、日复一日的‘日常’,已经有种……枯燥到令人反胃的感觉了。时间的密度被拉扯到近乎无限,每一次日出日落,每一次潮汐涨退,都重复了太多次。”
夏羽理解地点点头,再次看向小阿:“小阿,有更精确的时间数据吗?”
半空中的幽灵投影闪烁了一下,更复杂的数据流在他身边滚动显现。“想要精确到秒级计算存在架构上的困难,只能给出近似值。”
小阿的声音平稳如机械,“以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为基准进行测算:海只岛从稻妻‘消失’,被卷入‘净土’并沉入此层幻梦,到此刻为止,现实时间过去了三年四个月零二十四天。”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扫过众人。
“换算为此层幻梦的极端时间流速,大约是一亿零七百二十二万年。对应记录到的、完整的重置轮回次数,约为一千零七十二万次。”
尽管已经从小阿那里听过一次,心海和五郎在听到这串天文数字被再次念出时,瞳孔依旧难以抑制地收缩,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那是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时间跨度,足以磨灭绝大部分存在对“意义”的认知。
相比之下,行秋和欧洛伦的情况似乎“好”一些。
行秋轻声补充道:“我与欧洛伦被困于此幻梦的时间,在现实层面仅过去了二十七天。但即便如此,换算至此地,我们也经历了超过两百万年的重复轮回。”
一旁,荒泷一斗听着这些完全超出常理的对话,脸上的茫然逐渐被惊愕取代。
他忍不住打断:“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一亿多年?一千多万次轮回?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夏羽转向他,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荒泷社长,请稍安勿躁。眼下的情况复杂,暂时没有足够时间向你详细解释所有来龙去脉。你只需要知道,这场‘梦’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那边要快很多就行了,而我们的目标,是找到离开的方法。”
他顿了顿,“现在,请您先旁听,可以吗?”
一斗看着夏羽平静的眼睛,又扫过桌边其他人同样凝重而认真的表情,暂时按耐住了内心的躁动。
他咬了咬牙,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双臂抱胸,不再说话,但耳朵却竖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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