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兽首吞吐的熏香在殿内盘旋,将嬴政的身影笼在氤氲之中。他赤着上身端坐玉榻,御医正小心翼翼解开缠绕肩胛的白帛。当最后一层麻布剥离时,暗红的血痂赫然显露,边缘泛着诡异的金斑。李斯捧着铜盆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盆中汤药映出箭创中心那点灼目的金芒——与黑冰台密报所述岳飞枪尖光华如出一辙。
“此箭入骨三分,却无半分溃烂。”御医银刀轻刮创口边缘,刮下的血沫竟在刀尖凝结成细碎金砂,“似有阳刚之气镇着邪毒。”嬴政忽然抬手攥住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玉砖。血珠坠地的刹那,殿角灯焰齐齐窜高,将赵高垂首侍立的影子拉得扭曲晃动。
嬴政的目光扫过冰鉴里那截断箭残骸:“函谷关射透三层铁甲的,是汉军哪员骁将?”李斯急忙展开绢册:“乃汉军校尉花木兰,此人善使三石强弓,但据密报...”他指尖停在“箭簇无光”四字上,又移向旁边“岳飞枪芒裂空”的记录,“箭创金斑恐非弓力所致。”
“白起当年长平坑卒四十万,血煞冲霄三日不散。”嬴政屈指弹向铜盆,药汤震荡间浮现金戈虚影,“如今这金芒,倒像是专克阴煞的浩然气。”他肩胛肌肉猛然绷紧,创口金斑骤亮如针,逼得御医踉跄后退。赵高适时递上玄色深衣,袖口滑落时,腰间玉符的“精忠”篆文在衣褶间一闪而逝。
嬴政披衣起身,玄袍下摆扫过地砖上未干的血迹。他停在七丈长的山河屏风前,指尖划过联军新筑的峡谷防线:“秦观海设三线防御,唐不破领陌刀军断后,花木兰箭破铁甲,岳飞引动天地异象。”每说一个名字,屏风相应位置便浮现朱砂印记,唯有代表岳飞的金点灼灼生辉。
李斯捧上黑冰台密匣:“唐不破乃李靖亲传,擅以陌刀结阵;花木兰箭术通神却性情孤僻;岳飞新得异力尚未纯熟。”他略作停顿,抽出一卷画着星图的特制绢帛,“唯秦观海师承不明,既能布阵筑防,又识得英魂之力,更握有天书阁推演之能。”
“天书阁...”嬴政突然反手按向肩伤,掌下金斑透过衣料隐隐发烫。他想起函谷关决战时,那道预判秦军所有变阵路线的狼烟信号——正是秦观海的手笔。屏风上代表汉军防区的朱砂突然流动起来,渐渐聚成刘邦大笑的侧脸。
赵高忽然跪地轻咳:“奴才愚见,四帝各怀心思。刘彻刚愎,朱元璋多疑,李世民重名,赵匡胤惜兵。”他袖中玉符贴着冰凉地砖,“若先断汉军爪牙...”
殿内熏香骤然凝成猛虎扑食之形。嬴政的指尖戳进屏风里刘邦画像的咽喉:“三十万刑徒军已至骊山。”他肩伤金斑随语声搏动,将刘邦画像的脖颈灼出焦痕,“告诉章邯,朕不要函谷关。”鲜血从重新渗血的绷带滴落,在刘邦眉间绽开血花,“朕要三月之内,汉军旗折将陨!”
赵高躬身领命时,袖中玉符的篆文泛起幽光。他退出殿门的瞬间,嬴政突然掀翻药盆。褐黄药汁泼洒在联军防线上,峡谷处的金点却在药液中浮沉不灭。御医战战兢兢上前包扎,发现帝王肩胛的金斑已蔓延成蛛网状,而嬴政凝视着铜镜,镜中他玄衣龙纹的倒影肩头,正盘踞着一只由金丝勾勒的振翅玄鸟。
“黑冰台十二死士。”嬴政对着镜中玄鸟低语,声如寒铁相击,“去量量这些变数的头颅,够不够铸成镇国金人。”玄鸟金目骤亮,殿外忽有十二道黑影融入暮色,朝着四国大营的方向星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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