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钟长鸣,声震四野。
那不是寻常的更点,也不是演练的号角,而是只有在敌军压境、烽火连天之际才会敲响的“警众鼓”。沉闷而急促的铜钟声,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联军大营每一名将士的心脏。原本已经进入梦乡的士兵们惊跳而起,盔甲碰撞声、将领呼喝声、战马嘶鸣声瞬间汇成了一股躁动的洪流。
议事大厅内,烛火通明如昼。
赵匡胤端坐于主位,虽是一身常服,但腰杆挺得笔直,那双握惯了皇帝玉玺的手,此刻正死死扣住椅臂,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在他的下首,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来得最快。这位大唐天子依旧是一身明光铠,未及解甲,便大步走入,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他甚至没有落座,目光如电,直射赵匡胤:“赵兄,何事惊慌?竟动用警众之钟?”
紧随其后的是朱元璋。这位大明太祖一身赭黄袍服,虽已年迈,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伐之气丝毫不减。他进门便冷哼一声,声若洪钟:“咱刚躺下就被吵起来,要是没个要紧事,看咱不扒了那敲钟小子的皮!”
最后进来的是刘彻。年轻的汉武帝眼中带着一丝被打扰好梦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对局势的敏锐直觉。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面色苍白、左眼血痕未干的秦观海身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诸位陛下,”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便恢复了帝王的沉稳,“秦先生以折寿之代价,刚刚推演出惊天变局——嬴政并未如我所料西进攻汉,而是调转矛头,集结八万大军,正向东而来,直指我大宋!”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世民猛地踏前一步,案几被他震得一晃:“竟有此事?嬴政放弃了正面决战,去捏软柿子?”
朱元璋一拍桌子,怒目圆睁:“狗日的嬴政,好阴险的手段!他这是瞧不起咱家老赵的兵不成?还是怕了咱家的火铳?”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他眼底的震惊却掩饰不住。宋朝最弱,这是共识,嬴政这一招避实击虚,确实狠辣。
刘彻冷笑一声,虽然是对秦观海说的,但目光却看向赵匡胤:“秦先生,你的推演可有把握?若是误判,此刻调动大军,岂不乱了我联军阵脚?朕的汉军可都在西线枕戈待旦,若是白白折腾,士气低落,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话虽然刺耳,却也是实情。若是情报有误,为了救援宋朝而打乱了整个联军的部署,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秦观海此时艰难地站起身,他左眼的血泪已经干涸,但脸色愈发灰败。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拱手道:“汉武帝陛下,臣以天书阁推演,损耗本源,绝无虚言。嬴政此次行军极为隐秘,且有意放出西进的假象。若非臣不惜代价强行窥探天机,此刻恐怕连汴梁城破都无人知晓。那股秦军煞气,如毒龙出洞,直扑汴梁,半刻停顿也无。”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如今宋朝防务空虚,岳飞将军虽在,但兵力不足。若不及时增兵,不出五日,汴梁必陷。宋朝一破,联军士气瞬间崩盘,届时嬴政便可各个击破。此乃亡国之兆,臣不敢有丝毫隐瞒。”
听完这番话,刘彻脸色变了变,虽然依旧冷硬,但眼中的怀疑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李世民叹了口气,打破了僵局:“秦先生辛苦了。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救宋。嬴政这一手,就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是宋朝真丢了,我等便是唇亡齿寒。”
朱元璋也收敛了怒容,沉声道:“老李说得对。咱家虽然看不起宋朝那帮酸秀才,但也不能看着嬴政做大。说吧,怎么个救法?”
赵匡胤此时站起身,对着三位帝王深深一揖:“大宋存亡,在此一举。匡胤不求自保,只求联军不失。只要能守住宋朝,匡胤愿将此次指挥权交于联军,绝无二话!”
李世民连忙扶住他:“赵兄何必如此!都是抗秦大业,分什么彼此。”他转头看向众人,目光决断,“朕麾下有两万玄甲军精锐,再加一万府兵,共三万,即刻南下驰援!”
朱元璋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咱家派两万锦衣卫麾下的精锐,再加上咱家那好儿子朱棣,让他带着他那帮老部下,一共两万明军,由他带队!咱倒要看看,是嬴政的黑旗军硬,还是咱们的火器硬!”
刘彻见状,也冷哼一声,虽不情愿,但还是开口道:“朕……朕派两万羽林卫骑兵。不过,朕有个条件,这增援的五万大军,不能各自为战,必须统一指挥。否则,多头并举,必败无疑。”
此言一出,帐内安静了下来。谁来指挥这五万联军,又谁来统筹宋朝本地的防务,这是个敏感的问题。赵匡胤虽然是大宋皇帝,但论军事才能,在座各位谁也不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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