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擦过指缝,没入铁笼中怪物的颈侧天突穴。
狂暴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那头全身布满紫黑菌丝的怪物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铁栅栏边,浑浊的眼球里渗出两行暗红的血水。
紫袍坛主阴冷的目光在陆峰手上停留了片刻,面具后的呼吸声沉重得如同拉风箱。
“手法不错。”
陆峰收回针,指尖微不可察地捻了一下,感受着那种湿腻的触感:“心脉已断。这东西活不了多久,留着也是浪费药力。”
坛主没说话,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椅扶手,在大殿内回荡着单调的节奏。
“既然神医有这本事,那就去后山采些‘血见愁’。”坛主转过身,紫色长袍在地上拖出一道粘稠的声响,“圣女会带你去,别动什么歪心思。”
陆峰躬身退出大殿。
百鬼林的夜色比以往更浓,林间弥漫着一种腐烂木头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圣女走在前方,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忽隐忽现,两人保持着三丈远的距离。
路过一片乱石岗时,陆峰故意踩断了一截枯枝。
清脆的响声传开。
前方树影晃动了一下,圣女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转头扎进了西侧的深谷。
陆峰猫着腰,借着石笋的掩护,折向北面的缓坡。
五分钟后。
一间坍塌了大半的土地庙歪在山坳里。泥塑的土地神半个脑袋掉在神龛下面,身上铺满了干枯的蛛网和鸟粪。
“来了。”
阴影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青梅从神像后走出,手中青锋古剑没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响。她身上的护法奴劲装溅了几点泥点,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陆峰没客套,压低声音道:“情报属实。下月十五,万仙大会,左苍海要往东西两市的井里投‘药引’。”
苏青梅握剑的手指节发白:“一千个药引……他是要把神都变成死城。”
“不止。”陆峰眼神发冷,“那是菌丝寄生,活人会变成那种怪物。他在制造一个可控的疯子军队。”
“我带人去截住这批‘药引’。”
“来不及。这一千人分批运送,且都有名门正派做掩护。你现在动了其中一拨,剩下的立刻会沉入地下。”
陆峰盯着土地庙外不安晃动的树影。
“必须拿到具体的换防名单和投毒路线。”
苏青梅点头,正要开口,长剑却毫无征兆地出鞘半分。
“谁?”
风声止了。
原本寂静的庙宇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昆虫在草丛中爬行。
“陆神医,深更半夜,这‘血见愁’采得倒是挺远啊。”
戏谑的声音从庙顶传来。
三道黑影从房梁滑落,成品字形封住了庙门。领头的正是那个赵师兄,他手中的长剑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周围林子里,至少还有十几个呼吸声在逼近。
“苏护法也在,真是巧。”赵师兄狞笑着,脸上的皮肤不自然地抽动,“坛主早就疑心你们这对‘神医护法’,特意交代我多留个心眼。”
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陆峰脸上:“你一个郎中,跟悬镜司的叛徒接头,聊的是哪门子医术?”
苏青梅跨前半步,剑意瞬间锁定了赵师兄。
“杀出去。”陆峰低声说道,右手反向摸向腰后。
赵师兄冷哼一声,长剑一抖,数道剑花直取苏青梅咽喉:“这种功劳,我就收下了!”
另外两名教众也同时发动,一人持钩,一人执短刀,分左右包抄。
苏青梅剑光如水,瞬间与赵师兄撞在一起。金属碰撞的火星在昏暗的庙内异常刺眼。
那名持钩教众狞笑着扑向陆峰。在他看来,这个只会摆弄银针的郎中不过是手到擒来的战功。
铁钩带着劲风划向陆峰的小腹。
陆峰没有退避,反而向前抢进一步,身体像一根紧绷的弹簧瞬间收缩。
在铁钩即将触体的一瞬,他上身以一个怪异的角度侧偏,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陆峰没有用内力,而是利用关节卸力的技巧,猛地向后一拧。教众发出一声惨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峰的右脚已经像重锤般踢在他的膝盖侧面。
教众身形委顿,陆峰顺势夺过铁钩,反向划过了对方的脖颈。
温热的液体喷在泥塑神像的底座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招式。
“什么鬼路数?”赵师兄眼角抽动。
他从未见过这种不带半点真气波动,却能一击毙命的打法。
“一起上!”赵师兄怒喝。
埋伏在外面的十几个杀手涌入庙门。这些人的眼中闪烁着狂乱的紫光,身手比普通江湖客要快得多。
苏青梅被五人围攻,剑光虽然凌厉,但对方根本不在乎受伤,甚至有人用身体硬扛剑伤,也要抱住她的长剑。
“走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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