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陆峰反手将短刀压在掌心,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迅速没入甬道尽头的阴影中。苏青梅紧随其后,剑锋在石壁上划过一道极细的火星,发出清脆的响声。
甬道并非平坦,地面布满细碎的青石颗粒。越往深处,墙壁上的水渍愈发浓稠,空气中那股腥甜味几乎要粘在鼻腔里。前方是一道厚重的圆形拱门,门缝被粗长的锁链封死,锁链并非凡铁,隐约透着暗红色的锈痕。
陆峰侧耳贴近门缝。内里寂静异常,除了锁链末端撞击地面的沉闷回响,再无其他动静。他从怀中掏出备好的火折子,轻轻吹燃。微弱的红光映照下,地宫主室的全貌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间足以容纳百人的方形石室。四根巨大的立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雕刻着复杂的云纹。石室正中央,并没有所谓的财宝堆积,只有一口由整块玄青岩凿成的巨大棺椁。棺椁四周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齿轮机关,那些金属构件虽历经百年,却仍保持着微妙的啮合姿态。
“那便是主棺。”苏青梅握剑的手指节发白,目光死死锁住棺椁的中心,“守墓人说机关就在那?”
陆峰未答。他迈步跨过地上的锁链残骸,每一步都落在青石板的交界处。他仔细观察着地板的纹路,这绝非随意的铺设,每块石板的凹槽都对应着上方齿轮的转动轨道。
他停在棺椁前三尺。手里的火折子亮光跳动,将那些锈迹斑斑的齿轮映射在墙壁上。
“你看。”陆峰伸出左手,指着棺椁底部的滑槽,“这里的摩擦痕迹最深。”
苏青梅凑近一看,确实,石板上的灰尘呈现出一种极规律的磨损环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守灵的安息之地。”陆峰抬起头,视线扫过头顶错综复杂的横梁与暗哨,“这是整个地宫的核心枢纽。先帝将密诏藏在这里,其实是用皇室的正统名义作为‘钥匙’,强行锁死了这座地宫的运转。”
“你是说,密诏就是开锁的工具?”苏青梅眉头紧锁。
陆峰点头,他捡起地上的一截断裂铜钩,小心翼翼地探入齿轮的缝隙。金属摩擦出尖锐的声响,牙齿咬合在一起,随着他向左侧缓慢拨动,棺椁发出了一阵沉重的震动。
轰隆隆。
地板下传来沉闷的碾压声。苏青梅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长剑出鞘半寸。
“不用紧张,这只是机关咬合的声音。”陆峰的声音冷静异常,他专注地盯着齿轮转动的角度。随着他的动作,棺椁顶部的盖板开始缓慢位移。
原本严丝合缝的石盖,此时正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向后滑开。一股陈旧且压抑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那是混合了檀香、腐木以及某种金属氧化后的味道。
陆峰手中的火折子瞬间被气流压得晃动,几乎熄灭。他稳住身形,身体紧紧贴在石棺一侧,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格斗匕首上。
石盖彻底滑开。棺椁内部并不是尸骸,而是一个精巧的金属方匣。方匣外壳覆盖着细密的铭文,正中间嵌入了一枚半圆形的玉石,与影卫袖口上的纹路竟然完全吻合。
“果然在这里。”陆峰轻声自语。他探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块玉石,整座石室内的齿轮突然加速转动起来。
原本沉寂的机关链条开始疯狂拉扯。墙壁内的响声不再是单调的沙沙声,而是变成了沉重的撞击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管道,从黑暗的最深处快速逼近。
陆峰猛地将手缩回。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棺椁底部猛然下沉了一寸。
“不好。”他低喝一声,顺势一把拉住正欲上前的苏青梅,将她推至石柱后的阴影里。
就在两人动作的瞬间,一道寒光从穹顶上方直劈而下,狠狠扎在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板上,青石板应声碎裂。
两人同时抬头。穹顶的暗影中,数道黑影倒挂着垂落,他们身披黑色斗篷,袖口处那个半圆印记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影卫。”苏青梅手中长剑一震,剑身泛起冷冽寒光。
陆峰并未看那些黑影,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棺椁底部的金属方匣上。那方匣正在机关的带动下,朝着石室后方的深井沉去。若是不现在将其取下,一旦落入井中,必将彻底消失在复杂的机关地道里。
他扫了一眼身侧的地形。从这儿到棺椁有五米距离,中间横着三道活动的暗格。
“青梅,掩护右侧。”陆峰压低身形,右脚尖紧扣地面。
苏青梅没有多问,脚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黑影。她的长剑在空中挽出一道半月形的剑花,硬生生逼退了靠左的两名影卫。
陆峰趁机暴起,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在地面划过一道弧线。他并未直冲棺椁,而是侧身滚向那排正在疯狂转动的齿轮架。
靴底蹬在墙壁上,他借力跃起,右手在半空划出一条直线,指尖精准地扣住了那正在下坠的金属方匣的一角。
齿轮的咬合力巨大,陆峰的手腕被震得发麻,方匣边缘的金属棱角割破了他的掌心。他咬紧牙关,腰部发力,强行将重逾数十斤的方匣从机关槽中硬生生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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