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陆峰手腕一抖，侧身避过锋芒，反手扣住老妇人的手腕，向内猛地一折。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在窄小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老妇人闷哼一声，那把匕首应声落地。
“你不是普通人。”陆峰盯着她的眼睛，手上的力度没有丝毫减弱。
苏青梅横剑挡在门口，剑尖斜指地面，冷声道：“这老东西身上有悬镜司的火漆味道，她是死士。”
门外的黑影已经撞上木门，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门板碎裂声传来。陆峰松开老妇人，顺手抓起桌上那几张泛黄的卷轴，塞入怀中。他看了一眼正在从怀里掏出火油瓶的苏青梅，低喝道：“走后窗。”
木屑飞溅，木门轰然倒地。数名戴着铁质面具的黑衣人鱼贯而入，手中钢刀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青色。
陆峰没有回头，飞身撞向后窗。窗纸碎裂，凉风瞬间灌入。他落地翻滚，正要起身，却发现后方巷道里早已站着两道挺拔的身影。
一人青衣，一人红袍。
苏青梅此时也已翻窗而出，见状脸色骤变：“影卫指挥使，周恪。”
周恪负手而立，眼神像是看着两具尸体：“苏捕头，悬镜司的清洗令，你是认得的。”
陆峰护住怀中的卷轴，目光越过周恪，看向后方幽暗的巷口。那里正站着一个单薄的少女，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药箱，正因为惊吓而微微颤抖。
是林婉儿。
“陆峰，别管我！”林婉儿惊叫一声，随即被身后两名影卫死死按住。
陆峰盯着周恪，脚下悄无声息地调整着重心。现在的局势已是绝境。
“把东西交出来。”周恪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要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左相大人念你是个人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东西在我这。”陆峰将卷轴紧贴胸口，“想拿就自己过来取。”
苏青梅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她看了一眼被劫持的林婉儿，又看向陷入包围的两人，压低声音对陆峰道：“听着，我能拖住周恪三息，你带着她跑。”
“跑不掉的。”陆峰冷笑一声，忽然抬高声音，对着林婉儿喊道，“婉儿，你祖辈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出奇平静。那种平静，陆峰只在解剖尸体时的她身上见过。
“陆峰，那是御医令。”林婉儿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当年先帝传位给今上，曾留下一道密诏，就藏在每一代御医传人的血脉里。他们杀不了我，因为这份诏书，就在我这脑子里。”
周恪的眉头猛地一跳，他挥手示意，按住林婉儿的影卫立刻拔出腰刀。
“不需要完整的密诏，只要把你的人头带回去，左相自然有办法从你的大脑里挖出真相。”周恪跨出一步，刀锋出鞘，带出一抹森然的寒气。
陆峰感受到怀中卷轴的重量。他知道，这不再仅仅是证据，这是一场赌局的筹码。
他大步跨出，挡在苏青梅身前，声音低沉而有力：“婉儿，过来。”
林婉儿咬着嘴唇，她手中的药箱忽然开启，一蓬细密的白粉撒向身后的两名影卫。趁着对方视线被阻的瞬间，她猫腰钻出，在青石板上几个利落的翻滚，竟是生生冲破了包围圈，直直撞入陆峰的怀里。
“这药粉只能顶十息。”她呼吸急促，却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枚黑色的丸药塞进陆峰手中。
陆峰感受着手中冰凉的触感，这是现代医学与大乾药理结合的产物。他没有迟疑，将丸药捏碎，反手扣住身旁的墙角，借力跃向侧方的屋顶。
“站住！”周恪长刀劈下，青砖在刀劲下碎裂开来。
陆峰在屋顶疾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后方密集的追击脚步。他一手搂着林婉儿，另一只手抽出苏青梅递来的短弩，向后连扣两次。
两道黑影应声坠落。
林婉儿伏在他肩头，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她贴着陆峰的耳朵低语：“那个卷轴，不仅是旧陵的地图，上面有御医室的药方注记。左相一直在找的‘长生’真相，其实就是这卷轴背后的秘密。”
陆峰心头震动。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权力的倾轧，却未曾想涉及到更深层的诡秘。
“宿命么。”陆峰脚下一滑，踩过湿漉漉的瓦片，跃入前方的阴影。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听雨阁方向，火光已然蔓延，将半边夜空染成了血红。
两人在一处枯井旁停下。陆峰将卷轴平铺在湿冷的石面上，月光穿过云层，照亮了那几行早已模糊的古字。
林婉儿跪在地上，指尖颤抖着拂过卷轴上的图案。
“不是偶然。”她说，“我父亲临死前把药箱交给我时，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一个身上带着‘冷气’的男人出现，就带他去地宫。”
陆峰盯着她。
“而你，就是那个男人。”林婉儿抬头，目光与陆峰交汇。
陆峰的手掌覆在卷轴之上，触感粗糙而坚韧。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皇城方向。城楼上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既然是宿命，”陆峰合上卷轴，将其死死系在腰间，“那这局棋，就由我们来收。”
巷道尽头再次响起杂乱的马蹄声，影卫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峰握紧拳头，骨节分明。
他没有再看林婉儿，而是转身看向了那座被黑夜笼罩的皇城。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声，敲响了宵禁后的第一更。
城墙之上，一名身着金甲的卫兵正举着火把，缓慢地沿着城头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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