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
墙后直接点了他的名字。
“你名下既有首承空位印,正可补作现成回收垫纸。旧名押位悬空,你补上去,程序自成。”
这一刀来得极狠。
所有目光瞬间从陆删身上挪开,压向顾迟。那种压力几乎是实质的,像一群人同时伸手来按他的后颈。
顾迟脸色发白,掌心都是汗。
他知道自己只是被庙系顺手抓来的一个口子。可一旦他应了,今天不止陆删,连闻人照史都得被拖进这条假回收链里。他会变成那张被钉死的垫纸,日后哪怕真相翻出来,脏名也先落在他头上。
可若他扛不住,下一刻就会被当场收走。
他喉结滚了滚,硬生生把那点发颤的气压平:“空位印……只是留场资格。”
他抬起头,眼底血丝清晰可见:“我和闻人的空位印,都只是留场,不是首收。不能替任何人完成首收,更不可能代旧名回收。”
这话说完,他背后衣衫已经湿了一层。
可陆删眼中,终于掠过一抹极淡的亮色。
“听见了?”
他转身看向墙后,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像锤,“顾迟不是你们要带走的人。他现在是必须在场的程序活证。谁敢动他,就是当众毁证。”
这一句,硬生生把顾迟从待收对象,掰成了现场核心。
墙后顿时没了立刻拿人的空间。
庙系显然也明白这一手被夺回去了,于是干脆不再遮掩。片刻后,一道更重的笔压自墙后透出,像有谁在纸后用力按住了什么。
“陆删旧名,顾迟空位。两者并链,现场闭环,不必首收。”
这是要强拼!
不讲理了,直接拿规制裂口去缝一个能用的假闭环!
厅中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因为这法子若真让他拼成,今天所有争辩都将失去意义。旧名会被收,空位会被占,承链一闭,谁再翻案,都只能在既成事实上打转。
陆删看着前页那行灰旧的名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冷,也极危险。
“你们总想拿‘旧名’两个字压我。”他一步步走到页前,“可惜,旧名若有尸,便有伤。伤口不会说谎。”
闻人照史眸光一凝,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陆删,你——”
“《太上诔经》里,史名可验尸。”
他抬手,五指虚按在那行旧字上方。指尖没有真正落下,可整张前页却像被看不见的冷气浸过,墨色一下子暗了。
那不是普通验墨。
那是把“名字”当成一具死去的东西,沿着它曾经遭受过的篡改、焚毁、回填,一寸寸剖开。
大厅里一下安静到针落可闻。
陆删的眼底像映着极深的火,又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他的声音随着经义压下,平稳得可怕:“旧批焚签,刀口左斜,灰沉不匀。回填之墨,尾势不承原锋。若这是原始首录,伤从何来?”
纸面微微颤动。
顾迟屏住呼吸,看着那行旧名下方,一点一点浮出一抹极淡的痕。
像被埋了太多年,又像根本不愿见光。可在诔经的逼照下,它还是慢慢现了出来。
不是认回,不是收录,不是归名。
而是一句模糊旧批——
“前承待续。”
四个字一出,满场失声。
连墙后都彻底静了。
陆删盯着那句旧批,眸色沉得骇人。因为这四个字意味着一件事——他的旧名,从来不是终点,不是被认回的结果,而只是一个接口,一个空着的槽位,一个等着别的东西接上的位置。
有人早在很久以前,就把他当成了“待续”的前承。
闻人照史猛地抬头,心口狠狠一缩。
她比任何人都更快意识到这句话的可怕之处。既然旧名只是接口,那么现行庙系根本没有资格拿它回收人。因为它从未完成闭合,甚至可能根本不属于这条如今被庙系占据的承链。
“封停现场。”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咬破指尖,按向自己名痕。
“我以双见证之一,请封前页,停一切续写与回收!”
她这是拿自己去顶。
因为眼下能强行按住局面的,只剩双见证身份。可旧制封停最伤名痕,尤其在这种半翻旧页、承链乱窜的时候,代价极大。
指血落下,前页边缘立刻浮起一层冷青色的封线,像冰裂般迅速爬满页角。厅中所有躁动的笔压都被压回去半寸。
封停,成了。
可就在那一瞬,闻人照史脸色骤然一白。
她按在页上的手指,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陆删第一个察觉不对,猛地侧头看她。
只见她名痕深处,那一层一直模糊、一直被压着的陌生本名,竟被前页牵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更深处勾了一下,正沿着她的命脉,缓缓向底页滑落!
那不是失控那么简单。
那是底页在认。
“别动!”顾迟忽然失声。
他不知何时又蹲回了纸边,双眼死死盯着那句“前承待续”的尾笔。那尾笔末端,居然还藏着一道更细的墨路,之前一直被灰批覆盖,此刻在封停压制下才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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