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的撕扯感刚从四肢百骸褪去,龙渊的脚就重重踩在了实地上。
不是预想中哈马行星该有的、混着怪兽骸骨粉末的荒芜砂石,而是硬邦邦、带着冷意的合金地面,鞋底碾过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金属表面打磨出的防滑纹路。耳边本该是星球旷野的呼啸风声,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星际引擎轰鸣,混着几十种不同宇宙语的嘈杂叫嚷,还有能量武器充能的低鸣,乱哄哄的像捅了星际集市的马蜂窝。
风里裹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星际引擎燃烧后的机油味、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糊味、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不知道哪个宇宙人摊位飘来的、甜腻到发齁的食物香气,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龙渊先是眯着眼适应了半天刺眼的光线,眉头从落地的瞬间就拧成了个死疙瘩,指尖下意识就摸向了腰间的雷奥尼克斯进化战斗仪,指节瞬间绷紧,连带着周身的雷奥尼克斯因子都悄无声息地翻涌起来,暗红色的电光在指缝里一闪而过。
等他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他预想中的哈马行星,是《大怪兽格斗2》里那个鸟不拉屎的罪人流放之地,遍地是怪兽厮杀后的残骸,到处是废弃的宇宙飞船碎片,空气中飘着雷布朗多因子的暴戾气息,放眼望去全是荒芜的红土戈壁,连个活物都难见到。
可眼前这他妈是什么?
一望无际的超大型星际空港,一眼望不到头的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宇宙飞船。从巴掌大的单兵侦查艇,到十几公里长、炮管林立的星际战列舰,涂装五花八门,各个宇宙文明的标识看得人眼花缭乱。佩丹星标志性的黑色金古桥徽章几乎贴满了半个空港,列成整齐队列的量产型黑金古桥迈着整齐的步子巡逻,金属脚掌踩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哐当”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空港里人来人往,挤得跟早高峰的地铁站似的。尖嘴猴腮的扎拉布星人扛着能量枪匆匆走过,穿着华贵礼服的美菲拉斯星人摇着红酒杯跟身边的保镖说着什么,纳克尔星人、嘎次星人、巴巴尔星人,甚至还有长着大钳子的巴尔坦星人,一个个要么穿着作战服,要么带着保镖,手里拿着全息终端吵吵嚷嚷,有的在核对赛事信息,有的在跟摊位老板砍价,还有的对着全息屏幕里的比赛画面骂骂咧咧,热闹得离谱。
远处的天际线,直插云霄的金属塔楼一眼望不到头,更远处的宇宙空间里,一颗巨大的黑色金属球体正围绕着哈马行星公转,上面灯火通明,无数穿梭艇像蚂蚁一样在上面来来往往,哪怕隔着大气层,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科技与暴力交织的压迫感。
龙渊站在原地,嘴角疯狂抽搐,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绷了起来,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原本桀骜的嘴角现在垮得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不是……哈马行星?罪人流放之地?”
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点被耍了的气急败坏:“我他妈以为是个连信号都没有的荒芜星球,结果这地方……这他妈是星际CBD啊?!”
身边的沙奈朵瞬间察觉到了他不对劲的情绪,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他的袖口,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柔软的心灵感应顺着指尖钻进他的脑海里,温柔得能化开春水:“主人,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这个地方有危险?”
她说着,周身的超能能量已经悄无声息地翻涌起来,空气泛起了细密的涟漪,淡蓝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只要龙渊一句话,她能瞬间把眼前整个空港掀个底朝天。
口袋里的基格尔德也钻了出来,小小的绿色蛇形身子挂在龙渊的领口,红色的菱形纹路一闪一闪的,晃悠着脑袋扫了一圈四周,嘴里碎碎念个不停:“我靠?小龙渊,你不是说要去什么劳什子波利斯行星、哈马行星,找什么雷布朗多残魂吗?这鬼地方比龙国联盟总部的空港还热闹!你确定你没跑错地方?”
“别问,问就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龙渊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里那股子懵逼和火气,刚想在意识海里把那个不靠谱的系统揪出来骂一顿,视线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走过来的一队人马。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佩丹星人士兵,手里握着充能完毕的能量步枪,身后跟着两台三米多高的量产型黑金古桥,金属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被他们押在中间的,是两个被能量镣铐锁得结结实实的宇宙人,一个是纳克尔星人,一个是巴尔坦星人,浑身是伤,作战服被打得破破烂烂,脑袋垂着,连站都站不稳,被士兵推搡着往前踉跄了几步,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最扎眼的,是他们两个脖子上都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项圈,上面的红灯一闪一闪的,项圈上还印着佩丹星的徽章。每当他们想调动体内的能量,项圈上的红灯就会疯狂闪烁,一股肉眼可见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疼得他们浑身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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